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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氣著氣著,更多的卻是某種被勾起來的好奇心,以及……某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感覺。
“那個小鬼……”他喃喃自語:“到底怎么回事?”
五條家也算個術式血統論擁護者,無下限術式和六眼代代相傳,對于咒力的天賦要求極高。
可那丫頭動手時,咒力波動微弱,這根本不符合五條家的優質血脈。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出來。
“難道……也和那位一樣是天與咒縛?”禪院直哉低聲自語:“不對,天與咒縛是用咒力換取身體強度,她身上有很弱的咒力……”
禪院直哉坐起身將浴袍披上,對外面喊了一聲,“來人?!?
一名侍從應聲而入,恭敬地跪坐在門外:“直哉少爺?!?
“去讓人查五條家那個新接回來的丫頭,叫神咲的?!倍U院直哉冷著臉:“我要知道她父母是誰,之前住在哪里,關于她的所有的信息,越詳細越好?!?
“是?!笔虖念I命退下。
禪院直哉重新躺回去,盯著天花板,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著那雙冷冷看他的眼睛。
……挺好看。
禪院直哉猛地閉上眼睛。
“可惡?!?
*
調查結果在兩天后送到了禪院直哉手上。
那是一份不算厚的檔案,記錄著神咲被接回五條家前的情況。
禪院直哉翻開第一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父親,五條家本家準一級咒術師,母親普通人,零咒力?!彼畛雎?,嗤笑一聲:“分家和零咒力普通人的結合?難怪一開始沒有聽到她的消息?!?
但往下看,他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檔案里附帶了神咲被接回前,負責照顧她的社工的證詞。
“那孩子很安靜,從來不說話?!?
“叫她名字也沒反應,好像聽不見一樣?!?
“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吃飯要人喂,走路都不太穩?!?
“醫生說可能是先天性智力發育遲緩?!?
禪院直哉盯著那些字句,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智力發育遲緩?生活不能自理?
……那個小怪物?
開什么玩笑!
“這絕對有問題?!倍U院直哉合上檔案,對侍從道:“查她母親,一個零咒力的普通人,怎么會生出這樣的孩子?”
侍從遲疑了一下:“直哉少爺,關于那名女士……能查到的信息非常有限。她似乎沒有任何親屬記錄,和丈夫私奔后,兩人就一直過著隱居生活,很少與外界接觸?!?
一個零咒力的普通女人,背景卻干凈得像被刻意抹去過一樣。
“繼續查?!倍U院直哉蹙眉:“用禪院家的所有渠道,我要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是。”
*
與此同時,東京頂級富人區豪宅,跡部宅。
跡部景吾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網球部特訓,回家以后正在浴室沖澡。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少年線條分明的身體,他閉著眼,思考著下一場大賽的戰術。
剛剛換好衣服回到房間,房門被敲響了。
“小景,來書房一趟,媽媽有事跟你說?!蹦赣H跡部瑛子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母親……您什么時候回來的?”跡部景吾有些意外。
“剛回來不久?!?
“……知道了,我這就過來。”
跡部景吾穿著他的居家服,擦著頭發走進書房。
書房里,母親跡部瑛子的面前攤開著一本陳舊的日記本。
她依舊穿著一身干練的套裝,面龐美艷,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悲傷?
母親鮮少會有這種表情。
“母親?”跡部景吾走過去:“突然回國,是發生什么事了?”
跡部瑛子抬起頭,看向兒子開口:“小景,你明天先不要去打網球了?!?
跡部景吾挑眉:“為什么?”明天的特訓很重要。
“陪媽媽去接個人。”跡部瑛子合上日記本:“去接你的妹妹回家。”
跡部景吾:“……?”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妹妹?”跡部景吾重復了一遍,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父親有私生女?”他的表情沉了下來。
“不是?!?
跡部景吾想也是,不然按照母親的職業習慣他現在就該喪父來著。
難道是母親年輕時……不對,母親和父親感情極好這也不可能。
難道是遠房親戚?可母親說的是“回家”。
“我是什么時候有個妹妹的?”跡部景吾開口問著,他此刻語氣還算鎮定,但心里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本大爺居然有個流落在外的妹妹么?難道是當年出生時是雙胞胎被保姆惡意抱走之類的這種劇情……
受忍足平時和他提到的他看的那些言情小說影響,跡部景吾此刻開始了腦補。
跡部瑛子揉了揉眉心,解釋道:“不是親妹妹,是你小姨的女兒?!?
“小姨?”跡部景吾更疑惑了,母親是獨生女,哪里來的妹妹?
“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瑛里?!臂E部瑛子眼中閃過懷念和痛楚:“很多年前,因為一些事情……她就和家族決裂斷了聯系,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了她后來的情況?!?
她聲音有些哽咽:“瑛里和她丈夫……上個月遭遇意外去世了,留下一個女兒被男方家族接走了?!?
跡部景吾沉默了幾秒。
原來是他的父母雙亡的表妹……確實可憐,以跡部家的財力,多養一個孩子根本不成問題。
“是對方家族不愿意放人?”他問道:“需要交涉?還是需要動用法律手段?”
如果是普通的財閥家族,跡部家施壓或者高價補償總能解決。
跡部瑛子卻搖了搖頭,表情復雜:“不是錢的問題,男方的家族……不是普通人?!?
“mafia?”跡部景吾皺眉,那確實有點麻煩,但按照跡部家的財力也不是不能解決。
“不?!臂E部瑛子看著他,直白地說:“是咒術師?!?
跡部景吾:“……?”
哈?
咒術師?那是什么?某種新興宗教?還是他沒聽過的占卜職業稱呼?
他看著母親嚴肅的表情,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
“咒術師……是什么?”跡部景吾問。
他腦袋里確實沒有這個詞條。
跡部瑛子嘆了口氣:“簡單來說,就是擁有特殊能力,專門處理詛咒和咒靈一類超自然存在的人,他們自成體系,有嚴密的家族和組織,普通人的法律對他們約束力有限。”
跡部景吾聞言眉頭越皺越緊:“超自然能力?母親,你確定這不是什么詐騙團伙?”
他更傾向于小姨是被某個神棍家族騙了。
“我很確定?!臂E部瑛子斬釘截鐵:“因為我年輕時……也因為職業原因不少次接觸過那個世界。你小姨選擇和丈夫隱名埋姓私奔離開,一部分原因也是不想讓她的孩子卷入其中。”
“整理東西時我發現了她遺留的日記,她在日記里懇求我,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千萬,千萬不能讓她的孩子落在咒術師的家族里?!?
她把日記本推過來,翻到其中一頁。
【姐姐,如果看到我的這本日記,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求你,找到我的女兒帶她離開,離咒術界越遠越好,五條家是泥潭,神咲她不能在那里長大……】
跡部景吾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母親的目光。
“……我知道了。”跡部景吾的語氣很快恢復冷靜和自信:“對方家族叫什么?人在哪里?”
“五條家,咒術界御三家之一,地位很高?!臂E部瑛子說:“不過我們的人查到,那孩子現在并不在五條家本宅,而是在一個叫‘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牡胤健!?
“學校?”跡部景吾一愣:“我的妹妹她多大?”
已經上高中了么?
“五歲?!?
“……五歲上高等專門學校?”跡部景吾覺得這個咒術界果然處處透著詭異。
“可能是寄住?!臂E部瑛子站起身:“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上午我們就去接人。無論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把神咲帶回來。”
跡部景吾看著母親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點了點頭。
“啊嗯,那就讓本大爺看看,這個所謂的咒術界吧。”
妹妹么……
既然是他跡部景吾的妹妹,那就該活在陽光下,享受最華麗的人生。
“小景,不要隨便自稱本大爺。”
“……抱歉,母親。”
*
第二天上午,神咲正窩在醫療室的小沙發里,抱著一本比她的臉還大的古籍啃啃。
五條悟和夏油杰又去藏書庫了,說今天要主攻平安時代末期的記載,那里可能有關于時空通道的線索。
七海和灰原出外勤了,她一個人當留守兒童,索性跑來醫療室一邊陪硝子一邊看書。
“唔……時空之隙,常現于靈脈交匯或因果糾纏之地……”神咲小聲念著:“井通幽冥,亦可為門,這個井會不會就是指食骨之井?”
她正看得入神,醫療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不是平時學生們那種隨意的敲門聲,而是很規矩的三聲叩擊。
硝子正在處理醫療器械,頭也沒抬:“進?!?
門開了,走進來的卻不是學生或老師,而是一個穿著西裝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神咲認得他,是總監部派來高專的常駐聯絡人之一,姓版本。
“家入同學?!卑姹鞠壬鷮ο踝狱c了點頭,隨即望向神咲:“神咲小姐,麻煩您出來一下?!?
神咲放下書,有些茫然:“咒術界找我?有什么事嗎?”
“是……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想見您。”版本先生說得有些含糊:“請隨我來?!?
硝子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警惕地看向他:“誰要見她?悟和夏油知道嗎?”
“這……”坂本先生額頭滲出細汗,“是總監部直接下的指令,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那邊……稍后會通知?!?
硝子瞇起眼睛,直覺不對勁。
總監部那群老橘子平時因為五條悟在所以裝傻,對神咲不聞不問,怎么會突然派聯絡人來找她?還特意挑五條和夏油不在的時候?
她站起身,擋在神咲面前:“什么客人需要繞過她的監護人?她還小,有什么事等她哥哥回來再說?!?
咒術界的大熊貓開口了,坂本先生臉色更苦了:“家入同學,請您別為難我……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客人,對方……我們實在得罪不起。”
他最后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但硝子和神咲都聽清了。
哈?得罪不起?咒術界的總監部還有得罪不起的人?
神咲從硝子身后探出頭,看著坂本先生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想了想,拉了拉硝子的袖子:“硝子姐姐,我去看看吧,應該不會有事的,這里可是高專。”
她其實有點好奇,對咒術界都很重要的客人?會是誰?
硝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我陪你一起去?!?
三人一起離開醫療室,坂本先生領著她們朝校門口走去。
一路上,神咲注意到高專里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都是穿著正式表情也很嚴肅的咒術師,看起來像是總監部派來的人,他們分布在道路兩側站崗,像是在……警戒什么?
誒誒?陣仗這么大?因為她嗎?
走到校門口時,神咲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五條悟和夏油杰。
兩人顯然是接到消息匆匆趕回來的,五條悟此刻臉上連墨鏡都沒戴,蒼藍的眼眸寒冷,顯然是做足了戰斗準備。
“小咲!”五條悟快步走過來,一把將神咲拉到身邊,瞪著坂本先生:“怎么回事?你們要帶我妹妹去哪?”
夏油杰也沉著臉站在一旁,雖然夏油杰沒有說話,但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坂本先生嚇到腿都軟了。
“五,五條大人,夏油大人……”坂本先生擦著汗:“這是總監部的命令,有位大人物要見神咲小姐,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大人物?”五條悟嗤笑:“哪個大人物面子這么大,敢從高專直接帶人?老子怎么不知道咒術界還有這號人?”
坂本先生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夏油杰上前一步:“坂本先生,神咲是悟的妹妹,如今是也是高專的一份子,沒有合理的理由和監護人的同意,誰也不能帶走她。如果您不能給出解釋,那就請回吧?!?
就在這時,只見一輛純黑色的加長豪華轎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高專大門外。
車身光可鑒人,線條流暢霸氣,車頭那個閃耀的小金人標志在陽光下晃瞎人眼。
車門打開,先是下來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
接著,一條酒紅色還帶金線的名貴的地毯從車門處唰地滾了出來,一路鋪到高專的門口。
然后是玫瑰。
一堆新鮮的紅玫瑰花瓣,紛紛揚揚地灑落在紅毯兩側漫天飛舞著,空氣里瞬間彌漫開濃郁的花香。
五條悟:“……”
夏油杰:“……”
硝子:“……”
神咲:“???”
發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感覺這個畫風和她想象中的壞人大人物不太一樣?
在在場所有高專師生和總監部咒術師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只見一個身影從車里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少年,他身材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裝,領口別著一枚精致的玫瑰形鉆石胸針。
他有一頭紫灰色的發,發尾微微翹起,面容俊美得具有攻擊性,尤其那雙眼眸,顯得他周身的氣質銳利自信,眼下一顆小小的淚痣更添了幾分華麗。
少年踏上紅毯,不緊不慢地向前走來,卻自帶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場。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五條悟身邊那個銀發藍眼,一臉懵圈的小女孩身上。
如此華麗的女孩,想必就是他的妹妹了。
他唇角勾起一個自信十足的弧度,抬起右手,朝向天空打了個響指。
“啪?!?
滿天的玫瑰花瓣再度落下。
“我華麗的妹妹?!鄙倌觊_口,聲音清亮而富有磁性,而且聲線讓神咲莫名耳熟:“本大爺來接你回家了。”
他微微揚起下巴,那顆淚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跡部景吾想了想,順便補上一句標致的尾音:
“啊嗯?!?
神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