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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爹娘不會為她去向寧王求得網開一面,跪得幾日的戚淑靜將念想寄托在崔景言身上。她想,好歹戚淑婉要喊崔景言一聲表哥,崔景言去求一求,說不定看在這表兄妹情分上,會放她一馬。
這幾乎是戚淑靜唯一念想。
因而,當念霜或聽雪偷偷來給她送飯的時候,她總會問起崔景言的動向。
但每次得到的回答無不是相同的四字:“奴婢不知。”
她在祠堂罰跪,難道崔景言對她不聞不問?
若關心她,總要上永安侯府來,怎會不知崔景言在做什么、忙什么?
戚淑靜想不明白。
聽過底下的人稟報的蕭裕也不明白崔景言想要做什么——戚淑靜被罰跪祠堂翌日,崔景言將一封和離書送至永安侯府。永安侯與侯夫人自然不允,之后連接兩日,來自崔景言的和離書皆會送到。但自第三日起,便不再是和離書,而是給戚淑靜的休書。
和離書、休書雖有差別,但意味著同一件事:他不想同戚淑靜做夫妻了。
不同戚淑靜做夫妻,他想同誰做?
坐回書案后,蕭裕回想戚家上寧王府謝罪的那一日,彼時
崔景言雖與戚淑靜同來王府,但不言不語,未替戚淑靜求情半個字。甚至在他與王妃出現時,崔景言恨不得將眼睛黏在他的王妃身上。
那眼神可謂是一點兒也不清白。
王妃或許無意執念過往,可是這位崔家表哥,怎么看怎么像放不下。
難道想同他搶王妃么?
蕭裕笑笑,起身離開書房,去正院。
……
前些時日做了些蓮子糕送去宮里,皇后娘娘、太子妃和長樂公主嘗過都覺得不錯。
其中長樂公主格外捧場,當時便說要上寧王府學一學。戚淑婉不將長樂公主學做糕點的話當真,但明日長樂公主要來王府,少不得好生招待一番。蕭裕至正院時,她剛剛粗略擬好明日招待蕭蕓的菜譜。
“見過王爺。”
擱下毛筆,見蕭裕從外面進來,戚淑婉與他福身見禮笑說,“王爺來得甚巧,正好有事想問一問王爺。”
蕭裕朝戚淑婉走過去:“王妃何事尋本王?”
他走到書案前,戚淑婉笑著讓到一旁,他便望向書案上攤開的宣紙。
“長樂明日要來,卻不知她平素愛吃什么、口味如何,索性擬了個菜單子。”戚淑婉同蕭裕道,“因而想讓王爺幫忙瞧一瞧是否妥當。”
蕭裕一面認真瞧戚淑婉那筆娟秀的字跡,一面道:“一頓飯罷了,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王妃不必這樣為她費心。她平日在宮里頭也不會有人短她這些。”
“自然不是想著這個,只是……”
戚淑婉猶豫中看一眼蕭裕,聲音低了點同他說,“王爺不是曉得么?長樂近來心情不好。”
先時蕭蕓于長街為賀長廷所救。
后來,父皇母后知曉此事,但未應允蕭蕓親自去登門道謝,只把人召進宮里,嘉獎過一番便罷。
嘉獎也非嘉獎賀長廷救下長樂公主有功。
而是贊許他少年英勇,于鬧市制服受驚大馬,免百姓蒙受更多損失。
除此之外,因那匹受驚的棗紅大馬與賀長廷兄長有關,忠義伯府也遭受宮中訓斥。如此賞罰分明,便少不得有幾分敲打忠義伯府的意思。
而長樂公主心情不好蓋因不允向賀長廷道謝。
但父皇母后之命不可違逆,縱有不愿也只能乖乖聽話。
蕭裕的確知道這些事。
他笑得一聲:“王妃不過吃了不了解長樂脾性的虧,她三天兩頭不高興,王妃要日日哄著么?”
說話之間,蕭裕手臂攬過戚淑婉的肩,帶她離開寫字的書案:“不過長樂用飯不挑剔,王妃擬的菜單子也沒有什么不妥當,明日吩咐廚房照著做也無妨。”
戚淑婉承認自己不了解長樂公主的性子。
是以哪怕被蕭裕笑,她也不惱,得知菜單子沒問題,只笑著點點頭。
之后才發覺是用午膳的時辰了。戚淑婉忙讓傳膳,遲些她同蕭裕一道用罷午膳,消過食,蕭裕沒有走的意思,他們兩個人便又一道午睡。
天氣雖熱,但房中放置著用來消暑的冰塊,小憩時也不覺得燥。
戚淑婉起初睡得頗為安穩,卻又在迷蒙睡夢中,隱約覺察仿佛有只大手在撫弄著她的身體。
人未醒。
憑著下意識的念頭想將那只手推開,想護住身上的衣裙,反被剝去衣裙。
驟然衣不蔽體,身上泛起絲涼意。
戚淑婉懵然中睜眼醒來,反應過幾息時間才發覺自己此刻僅著小衣。
原本身上的那件夏衫無疑是在睡夢中被剝去。
而蕭裕那雙眸子正在瞧她。
正值一日之中陽光最為熱烈的時候,即便床帳落下來,被床帳籠罩的這方小天地依舊光線明亮,什么都能夠瞧個一清二楚。她不知王爺為何如此,被那樣瞧著,她也不可能不為難情,衣裳不知去向,她便去拽身旁那床薄被,想著先將自己裹起來再說。
蕭裕卻欺過來,長臂一伸輕松把她攬入懷中。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聲笑著:“房里伺候的都退下了,不妨事。”
戚淑婉氣惱不已,是這個的問題嗎?見她不肯抬頭看他哪怕一眼,蕭裕又故意去親她紅得能滴血的耳垂:“夫妻之間,有何不可?左右不是早瞧過了么?”
“大白天的……”避開蕭裕浪蕩的親吻,戚淑婉出聲控訴。
蕭裕笑:“情之所至,算不得什么,且不正因你我是夫妻才這樣嗎?難道王妃能同旁人這樣?”
戚淑婉直覺他話里透著奇怪卻不得要領。也未被說服,沉默著又一次伸手去撈那床薄被。這一次她倒是順利將自己裹起來,只與她預期有所不同,因蕭裕一并鉆進來,同她緊緊相貼。不過,起碼比起方才那樣的荒誕要強上許多。
兩個人挨得那樣近,她感受到了蕭裕的“情之所至”。
一時分不清究竟是先有“情之所至”才有這番胡鬧,或是因這番胡鬧才有的“情之所至”。
戚淑婉一動不動,記起他手臂的傷,埋怨道:“王爺身子是好利索了。”
“想來今后也無須妾身服侍。”
話說罷,忽覺蕭裕貼著她背脊那只手動了動,來不及細想,身前那件小衣一松,待反應過來,身上的衣物已被剝得更徹底。同一刻,蕭裕語聲啞暗,帶著點不正經的笑:“本王伺候王妃也不無不可。”
他說伺候她,便當真只是伺候她。
縱使她細聲啜泣說不要,他也沒有退卻半分。
偏偏手足無措、被洶涌清潮不斷淹沒的人唯有她一個。從始至終,蕭裕單單瞧著她,安靜將她所有反應盡數看在眼里,偏比往前任何時候更叫她敏感脆弱。
云收雨歇時,她再不肯看身側之人。
蕭裕卻如最初攬她入懷,不帶旖旎手掌輕撫她后背,在一片安靜里,忽道:“崔景言要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