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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戚淑婉這會兒人有些遲鈍。
一句話是聽清楚了,但未立刻反應過來。
過得數息,她方才醒悟蕭裕話中之意,驚訝過后又疑惑:“王爺是如何曉得的?”她此刻嗓音軟而媚,聽得蕭裕眸光漸深,卻無意再折騰她,只也不再輕撫她后背,單是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
“之前便接連數日送和離書去永安侯府,這幾日則變作休書。”
蕭裕言簡意賅為懷里的小娘子解惑。
戚淑婉了然。
永安侯府近來有王爺的人在,知道這些事便不足為奇。
她不禁回想起戚淑靜來寧王府賠罪的那一日。
彼時崔景言落在她身上的灼熱視線讓她難以忽視,同樣無法忽視的無疑是崔景言反常之舉。
那會兒存著回避的心思,不愿去深想與崔景言有關的任何事情。
眼下即便再想也覺得辨不真切。
但不論和離還是休妻,無不是崔景言與戚淑靜以及戚家要處理的……反而是王爺,戚淑婉皺眉,難道方才王爺的荒唐之舉與得知崔景言欲圖休妻有關?難道王爺認為,崔景言此番舉動與她脫不了干系?
怎么可能呢?
崔景言做這些事只會是他自己想做。
前世與他做得夫妻,她照樣左右不了他分毫,何況這輩子無甚交集。
戚淑婉覺得,自己更須得留心的不是崔景言與戚淑靜如何,而是她眼前這位夫君幾次三番對崔景言明里暗里表現得在意。可不是在意至極么?沒多久前發作過一回,今日又卷土重來。
或者上一回她態度冷硬,他不滿意。
抑或是,那日崔景言的表現,他看在眼里,且上了心。
從和離書到休書中間隔得起碼數日功夫。
王爺也非剛得知消息便說與她聽,偏這會兒提起來,想必是希望能夠從她這里聽見些話的。
是,想她哄他嗎?
怎么哄?戚淑婉犯起難,哄拈酸吃醋的夫君這種事情,她當真沒有做過。
但投其所好想來不至于會出錯。
她記起前些
時日蕭裕說過的,實際行動來得更有意義。
“王妃在想些什么?”
許久沒有等到戚淑婉開口,蕭裕手掌托住她的臉頰,讓她抬起頭來。
戚淑婉回神,看他一眼:“在想崔表哥……”才說得幾個字,已被蕭裕捂了嘴,戚淑婉瞧著他,將他的手掌移開,無辜問,“怎么了?”
蕭裕笑道:“王妃還是想點兒別的罷。”
戚淑婉認真思索:“那我好生想想王爺為何這般愛拈酸吃醋?”
“這又從何說起?”
蕭裕手指穿過她柔軟的發絲,漫不經心笑問。
戚淑婉想一想,不疾不徐道:“崔景言是我的表哥,我同他有過婚約。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爺當明白的。因繼母不喜我也瞧不上崔景言,故而從前不允我同他見面,也因此雖說是表兄妹,但我同崔景言生分得緊。”
在嫁給崔景言之前,他們之間格外簡單。
簡單到與陌生人快沒什么兩樣。
“所以——”
“王爺實在不必一次又一次為這個人拈酸吃醋,王爺只看著我不好嗎?”
說罷,她抬眼去看蕭裕,在他注視下,她湊過去吻了下他的唇。
嗯……實際行動。
蕭裕又一次被戚淑婉給親懵了。
連帶著她那一番話亦慢半拍才徹底消化。
原來不相熟。
那便是崔景言自作多情。
“無非和王妃聊兩句妹婿的閑篇,如何談得上拈酸吃醋?”蕭裕指正道。
念著他介懷這個,戚淑婉不與他爭辯,笑說:“嗯,是我非要同王爺說這些話,非要王爺聽。”
蕭裕又問:“本王幾時瞧過旁人?”
“是,王爺從未瞧過旁人,只待妾身如此。”戚淑婉附和應聲。
蕭裕:“……”
“本王并未拈酸吃醋。”他強調說。
戚淑婉卻沒有繼續附和,而是問:“那王爺方才的荒唐之舉是何緣故?”她又笑,不求他給個解釋,甚至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正如王爺所說,我同王爺之間的樁樁件件,同旁人是從來沒有的,因而王爺實在不必在意那些。”
蕭裕便知她已認定他在拈酸吃醋這件事。
大抵正因如此,才與上一回生惱不同,反倒來寬慰他。
意識到這一點的蕭裕啞然失笑。
卻自己也未曾覺察,他內心深處悄然生出一絲難以描摹的歡愉。
戚淑婉只覺得王爺比她預想得好哄。
把人哄好,再無他事,人也徹底清醒過來,便不想繼續躺著,想起身了。
她離開蕭裕身前,先摸索著尋得自己的貼身小衣穿上,又裹緊那床薄被,想著先從床榻上下來再尋其他衣物。方坐起身便被堪破她心思的蕭裕連人帶被抱過去。
“王爺,該起身了。”戚淑婉瞥向床帳外面。
蕭裕手探入薄被中,摸了下她帶著些汗意的背脊:“我去吩咐他們送熱水進來,先沐浴。”
戚淑婉點點頭,應一聲“好”。
蕭裕這才將她放在床榻上,徑自從床榻上下來去讓人準備熱水。
戚淑婉也終于尋得自己的衣物——
被扔在床帳外、腳踏上了。
猶豫了下,她依舊從薄被下探出手去撈。
叫折回床榻旁的蕭裕抓個正著,他俯身握住她的手,無聲一笑:“說好了今日我伺候王妃的。”
戚淑婉一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