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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再開口,男人的聲音沉穩平靜:“要多少?”
“遲總真是爽快人,最近的新聞我也看了點,有錢人的生活還真是……精彩,不過再精彩也不是我們關心的,我們這種討飯的也有自己的規矩,我就直說了,陳保國一年前欠了我們兄弟200萬,放了點貸,現在連本帶利,一共是500萬?!?
“不可能?!苯隄髦苯亓水斦f。
男人被眼神刺了一下,反手狠狠扇了江雨濛一記耳光:“我說話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插嘴。”
遲霽顯然聽到動靜:“你他媽在干什么?!”
江雨濛揩試嘴角溢出來的血,絲毫不退縮,迎上男人的目光,冷笑道:“要錢是嗎?那你問錯人了,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這么多領養,連戶口本都沒寫在一起,親人?一直騙外界的幌子而已。”
男人被挑釁,又扇了江雨濛一掌,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道,江雨濛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傅驚墜心一緊,不自覺攥起拳頭。
男人站在原地青筋暴起,江雨濛吐出口血,不緊不慢的起來,原本半露的胸針隨著這個動作又隱蔽在衣服褶皺中,她勾唇說完:“所以你們失算了,找他?沒用。”
“江雨濛,你閉嘴!”遲霽低吼。
男人徹底失去耐心:“不管誰拿,我只看錢!哼既然遲總今天做慈善,那就有勞了。”
“記著,我只給你們你半小時。半個小時后你若不來,我也保不準拿別的什么東西來抵押這一百萬,畢竟江小姐長這么漂亮對吧?”
電話那邊傳來很大的動靜,像是有人踹翻了桌子,遲霽呼吸聲粗重,沉聲道:“就半小時,若在這期間,你動了人,別說一百萬,我保證你一個子兒都拿不到。”
“行啊,”超哥咧嘴一笑,“那我等著遲總。”
倉庫里的空氣混合著煙塵、血腥和男人身上粗鄙的汗味,濃稠嗆鼻得令人窒息。
江雨濛臉頰腫起來半邊,嘴角處溢出血跡,襯得她整個人更加蒼白,可偏偏那雙眼睛,清凌烏黑,看不到半分示弱。
傅驚墜沉默地坐在角落陰影里,手腕繩子磨出血痕,目光沉靜、長久地落在江雨濛單薄的背影上。
“轟——”
倉庫外尖銳的剎車聲劃破寂靜,緊接著,生銹的鐵門被“哐當”一聲狠狠踹開,抽煙的刺青男人戛然滅煙,齊刷刷看過去。
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走進來,陰影落在他的半邊肩頭。
是遲霽。
男人只身一人,黑色襯衫勾勒出寬肩窄腰,領口兩粒扣子隨意敞開著,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線條勁瘦有力的小臂。
遲霽手里拎著黑色密碼箱,身上帶著凜冽的寒氣,黑眸深不見底,他掀起眼皮掃了一眼,觸及江雨濛的臉頰時,眸底翻卷起風暴暗流。
“喲,這不是遲總?真是貴人事忙啊?!背缒_底碾了碾煙頭,皮笑肉不笑上前。
遲霽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站著沒動。
男人被當眾拂面子,臉黑了下來,視線瞥到他的手,咧嘴笑道:“早就聽說遲總以前玩音樂一絕,沒想到有一天榮幸見識的不是遲總敲架子鼓,而是拎箱子?還真是有趣。”
遲霽懶得廢話,手腕一揚,黑色的密碼箱劃出一道弧線,“砰”地一聲沉悶重響,傾倒在男人腳邊。
“五百萬?!?
遲霽冷冷吐出兩個字:“放人。”
男人使了個眼色,旁邊的小弟立刻蹲下開箱驗鈔,清點完,對著超哥肯定地點了點頭。
“成,遲總果然出手闊綽。”超哥滿意地合上箱子,但接下來的話出乎意料的刁鉆一轉,他指了指墻上的鐘盤,“錢,數目是對了?,F在是六點一刻,遲總,您慢了一分鐘?!?
“道上的規矩不能壞。慢一分鐘,也是慢了?!?
所有人抬頭看,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指向了六點十五。
“你想怎樣?”
“遲總這么爽快,我們也不會為難你,不過嘛,這規矩就是規矩,總得我手下的給兄弟們立立威信……”
男人目光巡視過在場的幾人,瞇起眼睛:“錢的交易已經結束了,就換點別的來抵債好了,比如……一只手,至于是你們當中誰的手留下,你們自己商量著定?!?
“不過你們要是想?;ㄕ?,盡管可以試試出不出得去?!?
男人按下一個電子按鈕,集裝箱迅速拉響警報,閃爍紅燈進入倒計時!倉庫氣氛瞬間繃緊,仿佛拉到極致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斷裂。
其余馬仔露出看好戲的神色,不得不說男人這招夠陰險,在場一共三個人,傅驚墜這樣的外科醫生,斷手與斷命沒什么區別,江雨濛是藝人,明星的外表就是本錢,而遲霽……江雨濛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塵封的角落,猝不及防地翻涌上來,高三校慶那年,熾熱喧囂的舞臺,躁動震耳的鼓點,以及那個少年揮動鼓棒時,在斑駁光影中肆意張揚的黑發,這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若是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