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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聆抬起眼,看著她,方才倒不見著有多想她,怕是現在又有事要找她。
“好。”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裴硯舟的目光立刻跟過來,想與她一起起身,顧清聆卻并未看向他,他只能繼續與顧正弘寒暄著。
顧清聆跟著柳央往后院去,穿過回廊,到了柳央的屋子里。門一關上,柳央臉上的笑就淡了幾分。
“清聆,”她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方才那禮單,是怎么回事?”
顧清聆沒開口,不想與她爭吵。
她上下打量著顧清聆,目光里帶著審視,像是在檢查物件一樣,忽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神變了。
“清聆,你跟娘說實話,”柳央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是不是大人他...厭棄你了?”
顧清聆眉頭微蹙。
柳央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猜中了,臉上的表情復雜起來,哪有半分對女兒的想念,全是不滿與埋怨。
“清聆啊,我早說了,你們成婚這么久沒有子嗣,是該納一兩個妾了。”
她說著,嘆了口氣,低頭拉著顧清聆的手繼續道:“你的性格也倔,夫妻之間,哪有不磕磕絆絆的?你得學會服軟,學會哄著大人。男人嘛,都喜歡溫柔小意的。”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這回禮單薄了,八成就是大人在敲打你。你得趕緊想辦法,讓他回心轉意。該低頭就低頭,該服軟就服軟。實在不行,給他納個妾也行,只要你的地位穩了...”
顧清聆低頭看著握住她的那雙手,是了,她在他們心里,向來只是個攀附權貴的用處,如今顧清澤已經被禁不得為官,怕是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顧清聆慢慢地抽回手,沒想著與柳央提她要和離的事,也沒應她的話,只是道:“兄長呢,為何不見著他出來?”
方才她便覺得奇怪,裴硯舟今日到訪,按理說,柳央不會這么不知規矩,讓顧清澤窩在房里不出來。
一聽到顧清澤,柳央頓時變了臉色,訕訕然的笑道:“這不是你兄長之前犯了點事,現在還在自責呢,沒臉見裴大人呢。”
上次顧清澤犯的事,裴硯舟也只是堪堪幫他保住了性命,想來柳央應該是不滿的,只是后來不知何人出手,才免了他的流放。
顧清聆狐疑的看向柳央,以她對這一家人的了解,應該是心里還有著氣,覺得裴硯舟沒能保全顧清澤,只是現在為何如此殷勤?
柳央還在說著:“你兄長小時候多疼你啊...上次的事...”
“母親,”顧清聆打斷道:“我已經全想起來了。”言下之意是不必再說些莫須有的話了。
柳央一愣,有些尷尬地笑道:“想起來就好,總算是好全了,我們一直擔心著呢。”
顧清聆定定地看著柳央,柳央被她看得有些心虛,訕訕地移開目光,又很快轉回來,拉著她的手拍了拍:“清聆啊,娘知道你心里有氣。可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咱們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過去的事如何能過去,自小對顧清澤的偏袒,以及無論她如何哀求,都要逼著她與裴硯舟成婚,如何能過去?
柳央斟酌一會,又開口道:“清聆啊,你可知上次的事,多虧了有人幫忙啊,不然你兄長就要被流放去哪草都不長的地方了!”
“那人...可是幫了大忙啊,人家現下想見你一面呢,你看看,今日如何?去去便回,裴大人不會知道的。”
顧清聆一聽,這回沒再猶豫,徑直抽回手,轉過身去道:“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往后,顧府的時候,便與我無關了。”
“至于想見我?那是你們自己自己答應的事。”說著便要推門離開。
身后傳來柳央急促的聲音:“清聆!你站住!”
顧清聆沒有回頭,手已經搭上了門框。
“來人!”柳央忽然高聲喊道:“把她給我攔住!”
顧清聆的手頓住了。
她回過頭,看見柳央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方才那副慈母模樣,而是她從未見過的怨恨。
門被猛地推開,兩個粗壯的婆子沖了進來,一左一右攔住顧清聆的去路。
顧清聆看著她們,又看向柳央,目光平靜:“母親,你這是做什么?”
柳央走上前來,臉上又掛起虛偽的笑容。
“清聆啊,你別怪娘。娘也是為你好。”她伸手想撫顧清聆的臉,被顧清聆偏頭躲開,她的手僵在半空,又收了回去:“那位貴人說了,只要見你一面,你兄長的事就徹底了當了,說不定還能為你那個庶弟謀個官職呢。你就當最后一次再幫幫我們。”
說著,她眼底又閃過一絲埋怨:“還不是你把握不住裴大人,保不住你兄長,不然哪還有這碼事。”
“我說了,”顧清聆也沒解釋,只是一字一頓道:“顧家的事,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