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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舟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縱使想與她再多呆一會,也說服了自己,她現在失憶了,一切與她都過于陌生,不可操之過急,要慢慢來。
往好處想,她不記得曾經的一切了,那么也忘記了那個廢物,而他與她又是夫妻,他還有機會與她重新開始,安撫好自己的情緒再度開口:“好生休息,若還有什么想要的物件,都可一并吩咐趙管事。”
“那我能出府嗎?”雖然目前為止,裴硯舟的行為都很妥善,但總歸一切對于她來說,都過于陌生,若是不答應,那真是入了虎穴。
這算是問到他了,手指在桌下無意識地揉搓著自己的衣角,分明在官場總是能臨危不亂,字字珠璣,不知為何在她的面前卻總是有些不知該作何回答。
“傷還未好,先養傷。”裴硯舟其實并不想她出府,其一是傷勢過重,要是又出什么事,他是再也承擔不起失去她的代價了,其二是萬一又碰上...該如何是好,一想到過往種種,也不能限制她的自由,最終是無可奈何的答:“若要出府,多帶上些侍衛。”
得到了肯定的回復,顧清聆便起身離去。
一切居然如此順利,暫且將心頭的懷疑壓下,待明日蘭芝回來,再做打算。
晚膳時,裴硯舟便給她帶來了上好的藥膏,據說藥性溫和,傷疤不出幾日便能消失。
第4章
晚膳不如午膳的豐富,但菜肴依舊符合她的口味,與午膳不同的是,二人都未曾開口,只專心的用膳。
裴硯舟的態度依舊是溫和的,沒有強硬的讓她想起過去的事,更能稱得上是體貼,為她布菜,盛湯,動作熟稔自然。席間安靜,只能聽見輕微碗筷碰撞的聲響。
待用罷晚膳,顧清聆準備離開時,又聽他問:“府里可還住的習慣?”
“挺好的。”顧清聆如實回答道,轉念一想,他們即是夫妻,今晚會同床共寢嗎?她光是想上一想便覺得難以接受,昨日在山洞里是情況所迫,那今日該如何是好。
越想越覺得不安,正想開口詢問,便聽見裴硯舟起身離開:“早些歇息,”行至門邊又道:“夜間若有事,只管喚人,我就宿在書房,有些朝廷上的要事還未處理,今夜不能陪夫人就寢了。”
那今日是不必與他共寢了,顧清聆松了一口氣應下:“無事,你忙便是。”
晚膳后,裴硯舟囑咐完顧清聆好生休息后,便去到了書房,走到書案后坐下,處理起了公務,這兩日堆積的公務如山,還未來得及處理。
望著桌上的公務思考片刻,又想到了什么,低聲喚來了暗衛:“明日蘭芝回來時,先帶她來見我。”
夜深,顧清聆被春水伺候著梳洗畢,換上寢衣。屋內只留了一盞燈。春水放下帳子,輕聲道:“夫人安寢,奴婢就在外間值夜。”
房門被輕輕帶上,室內徹底安靜下來。
顧清聆擁著錦被,卻無多少睡意,白日里睡得久了,外加這兩天發生的事過多,屬實是睡不著,眾多事情在她的腦海里一直理不清思緒。
裴硯舟為何會出現在霧山?他怎會知道她在那,竟那般巧?她又為何會在霧山遭遇意外,又是獨自一人。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等明日蘭芝回來,再找個機會回一趟娘家看看情況,坦白來說,飯菜可口,有下人伺候,看這府邸也是非富即貴之人所擁有的,若是能在這生活,倒也不算壞事。
她嘴里默念了幾遍裴硯舟這個名字,先前她便有了猜測,姓裴,且非富即貴,如今朝廷上就只有這一位,乃是當今首輔,她曾聽沈大夫說過,據說是德才兼備,勤政為民,年紀輕輕便當上了首輔。
若是首輔的話...顧清聆在自己的暢想中,緩緩閉上了雙眼,進入了睡眠之中。
翌日清晨,許是昨日睡得久了,天剛亮,顧清聆便醒了,隱約能聽見院內打掃的聲音,環顧了一圈對她來說頗為陌生的房間,前兩日的經歷浮現在腦海里,想著今日蘭芝便回來了,得好好問上一問。
今日備下的是一套淺藍色衣裙,料子柔軟,上面還繡著蘭花。
“夫人昨夜歇息的可好?”春水輕聲詢問道。
“尚可。”顧清聆望著銅鏡里的自己被梳起的發髻,春水正為她簪起一只玉簪,仍舊有些不可置信,短短兩天,她便從粗布衣裳的打扮變成了如今這般穿金戴銀的模樣。
今日早膳時,倒是未曾見到裴硯舟,昨日兩次都與他一同用餐,今日不在還感到有些奇怪,待用完早膳,預備著在府內走上一走。
府邸寬闊,且裝修的并不算奢華,只是處處可見那些奇珍異草,名貴字畫,頗有些不和諧,府內的仆從見到她皆恭敬行禮。
行至一處,正瞧見趙管事安排仆從的事宜,眼睛的余光掃過她,便快步來到面前行禮:“夫人。”
“蘭芝今日何時到?”按時辰算,早膳時就該回來了。
趙管事聽聞,語氣平緩,看不出波動:“蘭芝家中有些事耽擱了,午膳前定會來和夫人報道。”
說話間,回廊上傳來不重不輕的腳步聲,顧清聆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裴硯舟快步走來,似是要去往書房,與昨日清潤溫和的常服不同,此時他身著緋色官袍,上繡著仙鶴,腰間束著玉帶,頭頂烏紗帽,若是說昨日是溫潤公子的形象,那今日便是展現著首輔的威嚴,眉眼間的溫和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執掌權柄的朝廷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