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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韓清晏緩緩睜開眼,目光冷淡地看著跪在自己腿間的男人,“你若是連讓本仙君痛的本事都沒有,那才叫真的廢物。這鎖神丹的藥力,若不借著你那股不要命的純陽之氣在經脈里強行沖撞、洗刷,又如何能被化解?”
他極其隨意地抬起腳,用那蒼白冰冷的腳趾,極其挑逗、卻又極其傲慢地挑起了景泊舟的下巴。
“小舟,別用這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本仙君。本仙君不需要你的愧疚,也不需要你的憐惜。只要你的靈力夠強,只要你的血夠熱……”
韓清晏的腳趾極其危險地順著景泊舟的喉結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他的心口處,微微用力,“本仙君就允許你,繼續留在本仙君的腳下,做這頭只會為主子撕咬的惡犬?!?
這番將他所有的尊嚴與人格徹底剝奪、將他完全物化為“工具”和“惡犬”的言論。
聽在景泊舟的耳朵里,卻如同世間最美妙的仙樂。
“是。”
景泊舟猛地握住了那只踩在自己心口上的腳,極其癡迷、極其病態地將臉頰貼在那冰冷的腳背上輕輕摩挲,“我是你的惡犬。這世上,只有你有資格差遣我。哪怕你讓我現在去死,我也會立刻把心臟挖出來奉給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細致地將韓清晏身上的最后一絲污濁擦拭干凈。
然后,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極其名貴、用天山冰蠶絲織就的素色寬袍,極其小心翼翼地、如同為神像披上金裝一般,替韓清晏穿好。
做完這一切,景泊舟又端來了一碗一直用靈火溫著的藥膳。那里面不僅有延年益壽的極品靈藥,更滴入了他新鮮的本源精血,散發著一股極其詭異卻又充滿生機的甜腥味。
韓清晏就著他的手,一勺一勺地將那碗帶著濃烈血腥味的藥膳喝了下去。
滾燙的精血入腹,再次化作一股精純的暖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游走,緩慢地修復著那些斷裂的經脈,也讓那枚盤踞在神魂深處的鎖神丹,再次沉寂了幾分。
“嗯……”韓清晏滿意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柔軟的枕墊上,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生動。
景泊舟放下藥碗,極其自然地坐上玉榻,讓韓清晏的頭靠在自己的大腿上。他伸出手指,極其熟練地替韓清晏按揉著額角的穴位,動作輕柔得如同在撫摸一朵易碎的云。
困龍淵內,一時間只剩下兩人極其平穩的呼吸聲,以及極其細微的衣物摩擦聲。
這是一種極其詭異的、充滿了血腥與病態,卻又無比和諧的靜謐。
然而,這份靜謐并沒有持續太久。
“嗡——!”
突然,一道極其刺耳的劍鳴聲從困龍淵那厚重的玄武巖大門外傳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得幾乎要撞碎石門的法陣震動聲。
有人在外面瘋狂地觸動禁地外的傳音符陣。
景泊舟替韓清晏按揉的手指猛地一頓,那雙原本充滿了柔情的眼眸瞬間冷卻,化作了兩道極其恐怖的殺機。
“不知死活的東西。”
景泊舟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極其暴戾的不耐煩。他這半個月來已經下過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困龍淵半步,違令者斬?,F在竟然有人敢在此時來打擾他與清晏的獨處!
他正欲起身,去外面將那個不長眼的家伙直接一劍劈了。
卻突然感覺一只冰涼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急什么?”
韓清晏依舊閉著眼,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極其慵懶地勾了勾唇角。
“外頭這般狗急跳墻,想必是斷魂谷的消息終于捂不住,修真界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蒼蠅們,已經聞著味兒找上浮云宗的門了?!?
景泊舟聞言,眼底的殺意不僅沒有減退,反而更加濃烈:“那又如何?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本座現在就出去,把他們統統殺光,用他們的血來填斷魂谷的坑!”
“愚蠢?!?
韓清晏毫不客氣地冷斥了一聲,他極其緩慢地睜開眼,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景泊舟。
“殺光他們?然后呢?讓整個修真界徹底陷入大亂,讓那九重天上的星君們名正言順地降下‘替天行道’的天罰,把我們像碾臭蟲一樣碾死?”
景泊舟呼吸一滯,雖然滿心不甘,但在這位曾經一手創立浮云宗、將天下玩弄于股掌的祖宗面前,他所有的狂妄都變得極其可笑。
“那……主上覺得該如何?”景泊舟極其自然地換了稱呼,語氣中充滿了虛心求教的臣服。
這聲“主上”,讓韓清晏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愉悅。
他極其緩慢地坐起身來,素色的寬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一大截修長蒼白的脖頸。他那雙深邃如淵的墨瞳里,此刻正閃爍著一種極其危險、猶如執棋者俯瞰整個棋盤時的絕對冰冷。
“小舟,你忘了本仙君昨夜對你說的話了么?”
韓清晏伸出手指,極其輕佻地挑起景泊舟的下巴。
“本仙君要的,是讓這三界九洲的規矩徹底洗牌。而這些修真界的螻蟻,就是我們手里最好用的掩護?!?
“天殘閣在斷魂谷布下大陣,意圖謀害正道魁首。這可是天大的罪名?!表n清晏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計,“你現在,可是剛剛從魔教伏擊中死里逃生、甚至為了護佑蒼生而身受重傷的‘大英雄’啊?!?
景泊舟瞬間領悟了韓清晏的意思。
“你要我……繼續演下去?去當那個悲天憫人的正道領袖?”景泊舟的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不僅要演,還要演得情真意切,演得讓天下人都對你感恩戴德?!?
韓清晏湊近他,呼吸極其輕柔地噴灑在景泊舟的鼻尖上,“去,換上你那身最威嚴的宗主法袍,去大殿上,接受那些螻蟻的跪拜。告訴他們,天殘閣余孽已除,但這背后隱藏著一個更加恐怖的驚天陰謀。把所有的恐慌、所有的猜忌,都散播出去?!?
“只有當這人間的池水徹底渾濁不堪,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才會忍不住伸出他們貪婪的手?!?
韓清晏松開他的下巴,極其傲慢地靠回玉榻上。
“去吧,我最鋒利的劍。去替本仙君,把這天下人的心,都捏在你的手里。”
景泊舟看著榻上那個散發著極致危險魅力的男人。
沒有所謂的道德底線,沒有對錯之分。這個男人只是極其隨意地撥弄了一下手指,就要將整個天下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他,甘之如飴。
“是,主上。”
景泊舟站起身,那張原本布滿情欲與癡狂的臉龐,在轉過身的一瞬間,極其迅速地恢復了那種猶如萬古玄冰般的冷酷與威嚴。
他走到寢殿的一角,一揮手,一套極其繁復華貴的浮云宗主法袍便披在了他的身上。
金冠束發,廣袖流云。
他再次變回了那個斷絕七情六欲、威震天下的正道第一人。
但在踏出那扇厚重的玄武巖石門之前,景泊舟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極其低沉地留下一句話。
“我很快就回來。等我處理完那些螻蟻……我再來做主上腳下的狗。”
伴隨著機括的沉悶摩擦聲,困龍淵的石門緩緩開啟,又重重地閉合。將所有的光明與黑暗,虛偽與真實,徹底切割成了兩個世界。
韓清晏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徹底消失。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蒼白、甚至有些顫抖的雙手,極其緩慢地握緊成拳。
“九重天闕……”
韓清晏在極其死寂的地下深淵里,發出了一聲極低、極冷的呢喃。
“五百年的債,本仙君,親自來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