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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氣息自她膝頭蔓延開,溫暖,柔和,更充滿一種無法言喻的威嚴(yán)。
感受是如此熟悉和親切。
“轟——”
巨大的能量爆炸,將凝固的世界瞬間沖破。
狂風(fēng)席卷,燭火熄滅,氣浪以法陣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到之處一切被掀翻。
八仙桌側(cè)倒在地,桌面雜物盡數(shù)滾落,柜子頂堆積的舊報紙和碎布頭飛到天花板,半空打了幾個旋又飄飄落下。
小海螺剛探出半個腦袋,就被氣浪拍回雜物堆,發(fā)出“哎呦”一聲慘叫。
阿鼓再次遭受重擊,傀儡人則像破布袋一樣摔回墻角。
距離最近的張青龍,則被氣浪正面擊中。
像有一只無形的巨手,將他重重拍打在墻,他軟綿綿滑落在地,長刀脫手飛出,空中轉(zhuǎn)了幾圈,“鏘”一聲插在地板。
張青龍趴在地上,許久,才掙扎著抬起頭。
陣法中央,紅光漫天。
那光照亮了整間屋子,照得人睜不開眼,而紅光中,有什么東西正在升起。
先是一縷長發(fā),火紅,像燃燒的云霞,像流淌的巖漿,光芒中舒展開,無風(fēng)狂舞。
緊接著,是一個窈窕的人影,光芒中升起,懸浮在半空,衣袂沐火,赤色流轉(zhuǎn),濃華幾乎叫人眼盲。
她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更是沉淀了千萬年的紅,似乎只是被她看上一眼,靈魂便要被灼穿。
整個屋子都被她的光芒籠罩,所有人都在她的目光之下。
天地失色,萬物俯首。
“陛下——”小海螺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充滿痛楚,也欣慰安然。
阿鼓長出一口氣,放松倒靠在墻。
小暑艱難撐開眼皮,朝她看去。
她背對著她,遙遠神圣如神祇。
不,她就是神。
而她甘愿為奴,永世為奴。
所有的痛苦和煎熬都是值得的。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笑意,小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啊——”豬龍女士低呼,伸手虛空一托。
小暑身體輕輕飄起,飛入她懷抱。
她目中滿是疼惜,指尖拂過懷中人染血的面龐,微微顫抖。
靈光微閃,小暑臉頰恢復(fù)潔凈,雙唇卻依舊慘白。她實在太累了,太辛苦了。
“小暑。”豬龍女士輕聲喚,卻沒有應(yīng)答。
“都是那個人害的!都是那個人害的!”小海螺從雜物堆里爬出來,指著張青龍告狀,“我的螺殼都要被他打裂了!”
豬龍女士轉(zhuǎn)身。
霎時,房中溫度驟降。
張青龍僵住。他想說話,想辯解,想求饒,可他只是趴在那里,渾身發(fā)抖,牙關(guān)咯咯打戰(zhàn)。
豬龍女士緩緩降落在他面前,雙眼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
張青龍瑟瑟發(fā)抖。
隨后,她微微牽起嘴角,展露笑容。
張青龍抖得更厲害了。
“還得多謝你。”豬龍女士開口,嗓音低柔。
小海螺一瘸一拐走過來,“為什么謝他,他把我們害得那么慘,不應(yīng)該是謝我嗎?”
阿鼓輕嘆一聲,“小海螺,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嗎?”
小海螺側(cè)首,視線懵懂。
阿鼓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指了指豬龍女士,指了指她懷里昏迷的小暑,最后是她們身后那個殘破的法陣。
小海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仍是一臉茫然。
她唯一看出來的,是此時此刻的陛下,遠超往日的神圣強大。
等等!小海螺腦中靈光一現(xiàn)。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但還沒有完全明白。
“饒命,饒命,神女大人饒命。”張青龍翻身跪倒,不住以頭搶地,“小的有眼無珠,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愿意做牛做馬,永生永世為奴……”
“可本人已經(jīng)有了。”豬龍女士打斷他。
“啊?”張青龍?zhí)痤^,不解其意。
豬龍女士苦惱地揉揉眉心,“本人也許多年沒有殺過生了。”
張青龍雙眼重燃希望。
他狂喜,腦袋再次把地板撞得“咚咚”響,感激的話還來不及出口,豬龍女士五指微張,隨后猛地一握。
只一瞬,張青龍近千年修為被盡數(shù)抽出,于她掌心凝實為青綠一團。
“念你護主有功。”豬龍女士隨手一拋,光團砸向她腳邊的小海螺。
她口吻隨意,“拿去修你的螺殼吧。”
小海螺不受控制,咚一聲滾落在地,變回原形。
“好餓,本人好餓,本人好幾天沒吃飯了,本人真的好餓……”豬龍女士帶著小暑嘀嘀咕咕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