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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阿鼓焦急萬分,雙拳金光暴漲,血肉之軀硬生生將傀儡人鐵臂砸到彎曲變形。
可那東西完全不知道痛,另一手仍死死揪住她的衣襟。
異管中心出品,質(zhì)量確實有保障,卻不知道張青龍是怎么搞到權限的。
張青龍沖到法陣邊緣,阿鼓癱倒在地,滿心絕望。
卻在張青龍正要伸手抓向陣中小暑時,突然旁邊一個小小的影子竄出來,用力朝他推了一把。
“不許靠近我主人!”是小海螺。
她張開手臂,將小暑護在身后,雙目滿是堅決。
張青龍不防,被小海螺推得趔趄兩步,待低頭看清她的模樣,不由嗤笑。
“就憑你。”
小海螺不退反進,重重跺腳,“滾開!不許你傷害我主人!”
張青龍懶得廢話,抬手一揮。
巨力襲來,小海螺“啊”一聲,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飛出去。
她身體撞擊在靠墻的老木柜,柜子上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稀里嘩啦往下掉,又砸得她滿頭滿臉。
“我的殼,嗚嗚,我的殼……”她的哭聲都變得很微弱。
阿鼓心臟一緊,分神的瞬間,傀儡人一拳砸在她腹部。
她悶哼一聲,身體弓成蝦米,倒退幾步,后背撞擊墻壁。疼痛讓她眼前陣陣發(fā)黑,還來不及喘口氣,另一只傀儡人又撲上來,一刀砍在她左肩,她痛叫。
張青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法陣。
小暑還跪在那里,渾身抖得厲害,眼、耳、口、鼻,不斷有鮮血滲出,匯聚在小巧的下巴,嗒嗒往下落。
小紅蛇盤臥在她膝頭,一動不動,如同死去。
張青龍伸出右手,掌心白芒一閃,一柄長刀憑空出現(xiàn)。
那刀身雪亮,倒映著跳躍的燭火,鋒刃泛起寒光。
他握緊刀柄,一步步走向法陣。
小暑聽到了他的聲音,卻無法動彈。
痛,太痛了。
在她淺薄而短暫的生命中,讓她記憶深刻的類似感受,是小學五年級的暑假,被磚塊砸到腳趾頭。
夏天穿的涼鞋,腳趾沒有保護,她倒在地上抱著腳有好一陣沒動彈,等痛緩過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已經(jīng)被汗水濕透。
當下的感覺,大概比被磚頭砸到腳趾頭還痛上十倍。
不止,應是千倍萬倍!
小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昏著,是做夢還是真的。
眼前血紅一片,黏糊糊,睜不開。
手指想動一動,卻怎么也找不回力氣。
好痛,好難受,好辛苦。阿婆提醒過的,她說這條路會很辛苦。
但沒說這么辛苦。
——“后悔了嗎?”
隱約有個聲音在問。
小暑想了想,內(nèi)心回答說“不”。
后悔無用,她從來不后悔。
既然已經(jīng)開始,那便繼續(xù),收起無用的懊悔和感傷,朝前走,別回頭。
無論是小時候偷鄰居家地里的蘿卜被抓,還是初中二年級英語考試作弊,遭全校通報……
是了,她的人生,犯過最大的錯,也不過如此。
錯就錯唄,哪兒能一直都對。
——“我不后悔。”
小暑說。
張青龍冷笑一聲,舉起刀,“下輩子投胎,記得長點眼。”
刀身揚起,血色在刀刃上跳躍。
阿鼓在遠處發(fā)出絕望的怒吼。
小海螺從雜物堆里掙扎著探出腦袋,眼睛瞪得滾圓。
“叮——”
空靈而悠遠。
風停云止,燭火凝固。
阿鼓的怒吼卡在喉嚨,嘴張著,卻沒有聲音傳出。
小海螺伸出的右手停在半空,眼淚懸而不落。
兩個傀儡人保持著撲擊的姿勢。
張青龍刀尖在距離小暑額頭不到兩公分的位置,他臉上的獰笑和雙眼中猩紅殺意被定格。
像一滴松脂從天而降,把整個房子里所有人連同時間都包裹其中。
只有小暑還能動。
不,僅僅是意識和思維。
她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