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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家宴

袁泊塵指了指沈梨, 安娜便聰明地將力氣轉(zhuǎn)移到了沈梨的身上。他直走向角落處一張寬大的棕色真皮沙發(fā)坐下，隨手拿起一本雜志翻閱起來，一副全然置身事外任由她們折騰的模樣。

沈梨被安娜和兩位助手引至內(nèi)間的試衣區(qū), 眼前是堪稱壯觀的一排排衣架, 上面懸掛著琳瑯滿目的禮服, 從飄逸的雪紡到厚重的絲絨，從簡約的剪裁到繁復(fù)的工藝, 令人眼花繚亂。

安娜經(jīng)驗(yàn)老到, 只要沈梨的視線在某件衣服上多駐留一秒, 她便立刻示意助手取下。

“沈小姐膚色白，氣質(zhì)清雅, 可以多嘗試一些柔和的顏色和輕盈的材質(zhì)。”安娜一邊說, 一邊親自為她拉開第一間試衣間的帷幕。

“是、是嗎？”沈梨表現(xiàn)出完全不理解自己的樣子。

接下來的時間, 沈梨像個精致的洋娃娃，被套進(jìn)一件又一件價(jià)值不菲的華服里。

抹胸的、吊帶的、露背的、長袖的……各種風(fēng)格輪番上陣。鏡子里的女孩時而優(yōu)雅，時而俏皮, 時而帶點(diǎn)小性感, 每一套都美麗得不像她自己。

試到后來, 沈梨只覺得腰被勒得發(fā)酸, 肩膀被細(xì)帶勒得發(fā)紅, 腳踝在高跟鞋里隱隱作痛。

窗外飄起了小雪, 沈梨的試裝還沒結(jié)束。

此刻，她身上正穿著一件elie saab的裸粉色長裙，細(xì)膩的薄紗與精巧的刺繡層層疊疊, 宛如月光下綻放的玫瑰。她累得叉腰，站在試衣圓臺上，對著還在興致勃勃挑選下一件的安娜連連擺手, 聲音都帶上了懇求：“安娜……真的，試不動了，就這套吧，挺好的……”

安娜手里還拎著一件valentino的白色緞面禮服，裙擺流瀉著珍珠般的光澤，她柔聲哄著：“沈小姐，這條真的特別適合您，再試試這條好嗎？就最后一條。”

沈梨看著那條美得驚心動魄的裙子，又看看鏡子里自己疲憊的臉，幾乎要哭出來。能穿上這些只在雜志和紅毯上見過的夢幻禮服，確實(shí)是天上掉餡餅，可這試穿的過程，簡直是一場甜蜜的酷刑。

“不試了吧。”沈梨覺得自己的腰要斷了。

“最后一條，這條真的超美。”安娜豎起了一根手指。

兩人正僵持著，試衣間的絲絨簾幕被一只手輕輕掀開。

袁泊塵走了進(jìn)來。

他的目光在觸及圓臺上那個身影的瞬間，時間像是被驟然拉長，調(diào)慢了流速。

沈梨赤足站在圓臺上，微微歪著頭，累得有些神情恍惚。裸粉色的紗裙溫柔地包裹著她纖細(xì)的身形，裙擺如云絮般散落。室內(nèi)精心設(shè)計(jì)的燈光流淌在她裸露的肩頸和手臂上，皮膚泛著象牙般的潤澤。因?yàn)槠＞耄淖齑筋伾行┑⑽⒚蛑L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倦怠的陰影。

可偏偏是這份不經(jīng)意間流露的脆弱感，混合著裙裳賦予的極致精致，像一件被精心打磨卻尚未意識到自身光華的玉，安靜地置于聚光燈下。

袁泊塵覺得自己的胸腔里某個地方被無聲地撞了一下，沉悶而清晰。

你怎么逃得掉，我怎么會讓你逃掉。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好幾秒，才緩步走了過去，比平時更慢，更穩(wěn)。

袁泊塵看向安娜，安娜立刻領(lǐng)會，將準(zhǔn)備好的那雙銀色細(xì)跟水晶綁帶鞋遞到他手邊。

袁泊塵接過鞋子，走到圓臺邊，竟自然而然地屈膝，蹲下了身。

沈梨還在跟安娜無聲地用眼神“討?zhàn)垺保耆珱]注意到他的靠近和動作，直到腳踝被一只溫?zé)岣稍锏氖终戚p輕握住。

她下意識要縮腳，身體卻因此失衡，慌亂中一只手不得不扶住他的肩膀。

袁泊塵沒有抬頭，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舉動。他一手穩(wěn)穩(wěn)托著她的腳后跟，另一手拿起那只精巧得如同藝術(shù)品的銀色高跟鞋，小心地套上她的腳。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腳背和腳踝的皮膚，微涼細(xì)膩的觸感，與他指尖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沈梨全身的神經(jīng)似乎都集中到了被他握住的那一小片肌膚上，電流般的酥麻感躥升，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戰(zhàn)栗”。

她扶著他肩膀的手指也無意識地收緊，隔著一層襯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堅(jiān)實(shí)有力的肌肉線條。

沈梨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原來可以這么快，像是要馬上跳出了喉嚨。

空氣仿佛變得黏稠而熾熱。

他低著頭，專注地為她系著腳踝上繁復(fù)的綁帶。

沈梨只能僵直地站著，垂眸看著他濃密的發(fā)頂、挺直的鼻梁，還有那雙骨節(jié)分明、正在靈活系著絲帶的手。

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如擂鼓般狂烈的心跳，震耳欲聾。

兩只鞋都穿好系妥，袁泊塵這才松開手，起身。他雙手握住她的雙手，牽引著她微微轉(zhuǎn)身，左右端詳。

“這不是挺好看？”他仰起臉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語氣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騙她，“笑一笑，今天好歹是我生日。”

沈梨的魂兒早在他彎腰的那一瞬就飛到了九霄云外。她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的目光里映著頂燈細(xì)碎的光，還有她呆愣的倒影。

他嘴唇在動，說了什么，她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耳邊只有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臟撞擊胸腔的轟鳴。

見她還是那副魂游天外眼神直勾勾看著自己的模樣，袁泊塵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忽然微微向前傾身，薄唇湊近她泛紅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聲說：“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可要做點(diǎn)兒什么了。”

沈梨退后一步，像是被他的話嚇到。

袁泊塵擔(dān)心她腳下不穩(wěn)，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那被薄紗覆蓋的腰肢，在他掌下顯得不盈一握，纖細(xì)得驚人。

隔著柔軟的衣料，他仿佛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溫度和瞬間繃緊的肌肉。

“你這飯都吃哪里去了？”他神情似乎有點(diǎn)疑惑。

沈梨渾身一僵，偏過頭躲開，雙手抵在他堅(jiān)實(shí)的手臂上，試圖推開：“你……松開。”

袁泊塵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知道不能逼得太緊，順勢松開了手，卻轉(zhuǎn)而握住了她的手腕，牽著她穩(wěn)穩(wěn)地邁下了圓臺。

沈梨以為試裝終于結(jié)束，前腳剛松了口氣，后腳就看到安娜讓人推來的一排衣架，上面掛著琳瑯滿目的各式大衣。

沈梨的臉色瞬間變了，又開始往袁泊塵身后躲，看向安娜的眼神里寫滿了“求放過”。

她是真的消受不了這無止境的“變裝”了。

袁泊塵很享受她這種遇到困難往他身后跑的動作，于是，心情極佳的袁董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亟舆^了挑選大衣的工作。

他沒再讓安娜繼續(xù)推薦，走到衣架前，目光逡巡片刻，取下了一件剪裁極簡、線條流暢的浴袍式棕色羊絨大衣。

“這件。”他將大衣遞給她。

沈梨豎起了一根手指，意思是她只試這一件。

袁泊塵挑眉，意思是“隨你”。

沈梨讀懂了他的回應(yīng)，接過，穿上。

安娜上前，幫助沈梨穿上，又貼心地為她打理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