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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仿佛聽見了自己心底花開的聲音,那朵蓮花瞬間綻放,花瓣一片一片地舒展開來,滿室清幽的芝蘭松香,觸動著她躁動不安的神經(jīng)。
蘇禾閉了閉眼睛,她知道自己的努力大抵是白費了,在那個人回來之前,她都無法做到真的心安。
就在這時,院子里的大門被人從外頭推開,蘇禾心中一喜,擱下紙筆,拉開門跑了出去。
可惜,來人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婦人,相貌平平,衣裳倒是很齊整,院子外頭守著的侍衛(wèi)沒有阻攔她,讓這位陌生人進了言成蹊的院子。
蘇禾皺了皺眉,遠遠地打量她:“你是何人?”
那婦人恭敬地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地開口道:“蘇姑娘,我家主子請你過去一趟。”
“你家主子?誰?”
“找我有什么事兒嗎?”
那婦人但笑不語,朝著蘇禾比了個朝外的手勢。
蘇禾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張縣令的人,他們審問言成蹊無果,終于要派人來抓她了?
“張縣令讓你來的?”
蘇禾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婦人充耳不聞似的,抱手立在下頭,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多的話卻是一句都不肯說了。
蘇禾覺得不對勁,即便是張縣令要見她,怎么會派個婆子來通傳呢?可是,這婆子若不是縣令府的人,滿院子的守衛(wèi),又怎么會無動于衷地放她進來的呢?
蘇禾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緊緊盯著那位臉生的嬤嬤不說話了。
“姑娘快請吧,我家大人還等著呢。”
“我若是不去呢?你還能硬綁了我去不成?”
蘇禾瞇了瞇眼睛,強作鎮(zhèn)定地說道。
那婆子聞言拍了拍手,又往前走了兩步,看向蘇禾擠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姑娘說的哪里話,您是貴客,奴婢不會對您動手的。”
“不過,姑娘若是不肯去,主子便只好叫更多的人來請姑娘了。”
她話音剛落,門外便進來了七八個穿著盔甲配著刀兵的侍衛(wèi),齊刷刷地將蘇禾團團圍住,幾乎與清早言成蹊被帶走時的情形一模一樣。
那婆子走到蘇禾跟前,躬身行了一禮,“姑娘,請吧。”
蘇禾知道,無論如何,這一遭她是躲不過去了,況且她心里也記掛著言成蹊,她猜測這幫人現(xiàn)在帶走她,多半也是為了同一件事情。
蘇禾知道反抗無用,便跟著那婆子出了門,侍衛(wèi)見她乖順,便也沒有亮出武器,只是不遠不近地跟著她,不讓她偷偷跑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蘇禾突然停下腳步,走到一個木樁子般站崗的侍衛(wèi)面前,指了指不遠處的中年婦人,仔細叮囑道:“看清楚她的臉,若是有人問起來,你要記得,我是被那個人帶走的。”
侍衛(wèi)面無表情地看著蘇禾:“…………”
直到親眼看見那名侍衛(wèi)點了頭,蘇禾才聽話地被人半強迫半恭敬地送上了停在門口的一輛馬車。
那婦人坐在車轅上,吩咐車夫趕車,馬車平穩(wěn)地駛出了桂溪坊。
蘇禾從小便坐不慣馬車,車轍剛一滾起來,一股酸意便從胃里翻江倒海地涌了上來,不過蘇禾沒有作聲,她強自咽了幾口,悄悄挑開了車簾,向外頭望去。
此時夕陽西下,天色已經(jīng)漸漸暗了下來,馬車的速度不算慢,不多會兒便駛過了拱辰大街,轉了個彎,往啟真巷的方向行去。
等到馬車停下的時候,蘇禾用手背抵住唇,驚愕地看向面前雕梁畫棟的琉璃高樓。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如果地震來了——
蘇蘇一點都不慌,笑死,言某人做的那一大鍋粥,至少可以撐兩個禮拜(狗頭.jpg)
第46章 番柿子炒雞蛋(四)
畫閣朱樓不似往日般熱鬧, 廣利賭坊外頭的巷子里,已經(jīng)停了好幾架馬車。
離著賭坊不遠的鋪面攤販跟前,或坐或站,多了好些生面孔, 他們雖然聊著天兒, 視線卻時不時地注意著賭坊這邊的動靜。
蘇禾下了馬車, 跌跌撞撞地扶著廊柱,艱難地咽了咽喉嚨里翻涌的酸水, 她許久沒坐馬車了, 那車夫一路上又趕得急,她沒有當場吐出來,已經(jīng)是盡力忍住了。
就在這時, 賭坊的大門從里頭打開,屋內(nèi)出來了好幾位年輕姑娘, 領頭那個快步走上前攙扶住蘇禾的手臂。
“姑娘。”
蘇禾的手扶著欄桿沒有松開,她認出來這些姑娘都是賭坊的舞女,瞇了瞇眼睛,不著痕跡地避了過去。
青萍剛要伸出來的手, 僵在半空中, “…………”
蘇禾皺著眉抬頭去看她, 她記得自己上回和姜岐玉扮成舞女, 混進內(nèi)院的時候, 這個喚做“青萍”的姑娘,似乎還是她們之中頗有臉面的掌事。
今日再見, 臉還是這張臉, 但人瞧著卻是差點認不出來, 蘇禾的視線從青萍蒼白的臉上, 慢慢轉移到她顫抖不止的手臂,青萍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匆忙將雙手背在了身后。
“姑娘,求您救救我們吧——”
落后青萍幾步的舞女們連忙跑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拉住蘇禾的胳膊,泫然欲泣地苦苦哀求道,就差要當場給蘇禾跪下了。
蘇禾眩暈的感覺好不容易退下去一些,被她們這么一拽又覺得惡心起來,待看清拉住她手臂的人,居然是那個曾經(jīng)出賣了樂生的桃紅,蘇禾猛地一把掙開了她的手。
“我能救你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