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米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98章
前面烏承嘉就說過,烏家在這一帶家族勢力挺大的,據說祖上曾經是個什么什么世家傳承。到了現代,大概是因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里,不怎么和外界交流,因此還保留著許多在烏承嘉看來完全是封建糟粕的作風。
其中一點就是極其重視所謂的“香火傳承”,以及重男輕女。
說到這個烏承嘉就苦笑連連:“這些話從我這個男人嘴里說出來好像顯得很無恥,畢竟我就是因為這個才占據了很多好處。以前小,不懂事,覺得家里的姐姐妹妹讓著理所當然。要不是我高中考到了鄰市,接觸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又有個三觀很正的班主任還有同學……大概我就會和家族里大多數男人一樣,覺得女人天生就是比男人低一等,就該為我們奉獻犧牲了吧。”
本來按照他們家族的一貫傳統,烏承嘉應該就在本地找一個最近的高中念書,念完就可以回來被家族安排工作,然后結婚生子,和父輩一樣在這里生存下去。但烏承嘉很會念書,不但考上了重點高中,還考上了外地的大學,成了他們這一代唯一一個大學生。雖然家族里一些老人頗有微詞,覺得書念多了的烏承嘉不太聽話,但擋不住光宗耀祖的信念,最后烏承嘉還是順利的離開了這個生活多年的小鎮,去了大城市念書。
“我家并不太富裕,大學四年的學費還有生活費都是家族里集資湊的。所以雖然我心里很不喜歡這里的落后和封建,畢業之后還是聽從家里的話回來了。一來,我接受了大家的金錢幫助,起碼得把錢還給人家,二來,想要靠自己來改變這里的落后觀念,也能幫一幫家里的幾個妹妹姐姐,讓她們也有機會繼續念書。”
烏承嘉的笑容更加苦澀,看了一眼邵云:“我們大學認識相戀,她是為了我才到這里來的。本來是想帶她見下家長走個過場,免得家里那些老人多嘴抱怨。沒想到就那么倒霉,原本只是想呆一個星期,結果出事封路封車,再也走不了。”
可能是涉及到了很多不愉快的回憶,烏承嘉并沒有太詳細的敘述末世到來后,邵云和他在w鎮的遭遇。但僅僅只是三言兩語的簡單描述,郭平還是聽明白了很多東西。
一開始還是相安無事,烏承嘉到底是家族里引以為傲的名牌大學畢業生,家族里的人都覺得他肯定會有大出息,對他很不錯,甚至還讓他在年輕一輩里莫名其妙的擁有了不少話語權。而邵云因為是“城里來的姑娘”,家族里的人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相處得還算愉快。
但后面隨著信號網絡中斷,物資開始緊缺,氣氛就變得有些異樣了。更要命的是邵云最開始沒什么心眼,人家問什么就說什么,很快就被摸清她并沒有什么不得了的來頭,家世很普通,也沒什么錢。這就讓烏承嘉的父母親戚很不滿,覺得堂堂名牌大學畢業生怎么可以只找個這種檔次的媳婦。按照他們的價值觀,烏承嘉就是公主都能配。找的老婆家里沒人當官,那也得有個千萬陪嫁才夠格。
于是邵云遭到了各種白眼和冷遇,開始有人酸言酸語,諷刺她一個外人也敢揮霍他們烏家的資源,吃白飯就算了,還敢要隔三差五的洗澡洗頭,屁事咋那么多呢。人在屋檐下,邵云不得不忍氣吞聲。幸好烏承嘉一直護著她,為她擋下了大多數的語言攻擊,并且還揍了幾個嘴里不干凈的家伙,所以邵云雖然心里不痛快,生活上倒沒被折騰。
然而隨著不斷有外來者進入小鎮,邵云和烏承嘉的日子就越來越難過了。即便烏承嘉想方設法的到處找事兒干換吃的,還把自己的口糧節省下來給邵云,盡量不去討要家族里的共有資源,邵云還是不斷遭到白眼和敵對,就連烏承嘉的父母都看她不順眼,想把她趕走,免得多一個張嘴吃飯,占用了他們家的資源份額。
但讓烏承嘉和家族徹底決裂,還是因為他的一個堂弟起了壞心,不但想占邵云的便宜,還想把她賣給那些外來者,換取想要的東西。烏承嘉確實沒料到一起長大的堂弟會有這種念頭,沒怎么提防的就被騙出去,找事情給絆住。要不是邵云很警覺,并且第一時間進行了激烈的反抗,動靜鬧得太大讓烏承嘉察覺及時的趕回來,后面的發展簡直不敢想。
出了這樣的事情,烏承嘉非常憤怒,安撫好了邵云后,第一時間就回去找上了那個堂弟想討個公道。沒想到家族里的人都覺得他大驚小怪,連他的父母都站在堂弟那一邊,覺得他不該為了一個外人責怪親戚。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烏承嘉說起來還是滿臉的憤恨和不解,高高大大的男人,說著說著都快哭了。
“我真不懂,他們怎么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那種禽獸不如的話。在他們眼里還有法律和道德嗎?而且說出這種話的人居然是我的爸爸和媽媽。你知道嗎,當時我看著他們的臉,覺得好陌生,就像是一個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我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但我從來沒有意識到,他們居然這么可怕。他們真的覺得,可以把一個好端端的女孩子當成貨物拿去賣錢,一點都不愧疚。反對這件事,強烈譴責的我,反倒是那個不懂事專門找麻煩的存在……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建議回來,是我害了小云。”
邵云無奈的摸了摸男朋友的背:“唉,說了多少次,雖然是你的家人,但你又沒害我,和你沒關系,不用內疚。沒親自體驗之前,誰會想到都這個年代了,真的還有一大群腦子里灌水泥的老封建存在呢。”
見烏承嘉不愿再往下說,她干脆接過了話茬:“那之后承嘉就帶著我離開,單獨搬出來住了。就這,他簡直成了家族里的罪人,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孝,不懂事,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違逆父母。呵呵,不就是想把我拿去換東西嘛,別說我和他本來就沒結婚,只是女朋友。按照他們的邏輯,哪怕我們已經結婚了,我是他的老婆,為了家族利益,犧牲掉老婆也是很正常的。”
郭平聽得目瞪口呆,她還以為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上個世紀,還得是那種偏遠山區。結果就在距離她這么近的地方便鬧出了這么多的幺蛾子。
吸了口氣,她真心實意的說:“你們辛苦了。”
邵云翻了個白眼:“可不是嗎,那之后他們家的人還經常過來鬧,找到承嘉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尤其他的爹媽,張口閉口就是不孝,把我說成了不要臉的臭狐貍精,是我勾引他們的好大兒和家里離心離德。哭著喊著要承嘉浪子回頭,趕緊把我這個壞女人賣了,拿著東西回去下跪認錯……什么玩意兒!”
“尤其是他那幾個堂兄堂弟,別看長得還人模人樣的,一肚子壞水兒,我都不能理解這種東西居然和承嘉還是兄弟。他們老是偷偷摸摸在附近轉悠,想趁著承嘉出去找吃的把我給綁走。甚至都不避諱我,當著我的面勸承嘉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得罪家族。要不是后來鎮上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大部分的精力都拿去和那些外來人對抗了,我還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直接闖進來把我拖走。估計他們都不會覺得是在犯罪……這里的人真的太可怕了。”
見邵云心有余悸,郭平安慰道:“只能說環境造就了邪惡,如果不是遇到了這種背景,他們大概也不會暴露這一面。還不是覺得世道亂了,再也不必講究什么法律,有恃無恐了唄。嗨,有空我也可以說說我遇到的事,更加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