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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片刻,看著外頭紛紛揚揚的雪道:“大喧對我說謊了,他們根本沒打算帶我……帶人去美國治療,至少現在不是?!?
秦牧秋的美國簽證年初就到期了,一直拖著沒有申請續簽。他之前太著急了,所以沒能想到這一點,方才冷不丁就想起來了。他依稀記得自己的父親出國前有位非常親密的故交,似乎是國內醫學界頗有地位的人物,只是對方是不是腦科他不太確定。
以自己那副身體目前的狀況而言,就地找到腦外科比較權威的醫院治療,要比千里迢迢弄到國外更明智一些。畢竟他受傷的時間還不太久,一切都未成定局,來回折騰說不定會弄巧成拙死在半道上。
這么一想,秦牧秋覺得父母應該只是給他轉了醫院,至于大喧為什么要騙他……估計是父母授意的,為了防止不相干的外人知道此事。
“你這么肯定?”于言問道。
秦牧秋點了點頭,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了。
“謝謝你,我就在這里下車吧,你喝了酒還未滿六個小時,回去開慢點?!鼻啬燎镎f罷打開車門下車,然后走到后頭打開后備箱把陳溪的箱子拎了下來。
于言一直坐在副駕駛上沒動,從后視鏡里看著秦牧秋拖著箱子沿著路邊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雪依舊沒心沒肺的下著,很快便落在箱子留下的兩道軌跡中,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蓋上了薄薄的一層。
秦牧秋漫無目的的沿著路邊逆行,到了路口順勢左拐接著逆行。
因為突然下雪的緣故,整條街上都沒什么人,大片剛剛落了雪的地面都還沒來得及被人落下腳印,路燈的光照在雪地上,顯得格外明亮同時也格外寒冷。
秦牧秋走累了索性把箱子擱在路邊,自己十分不講究的坐在路邊高出來的石磚上,心里一片空白,空的毫無所思,白的一片茫然。
幾個小時之前,從大喧嘴里得知父母要把他的身體弄到國外時,秦牧秋是真急了?,F在得知這是大喧為了騙他編的謊,心里那根緊繃的弦一下子松開了,隨之而來的是持續的麻木。
仿佛只要確定自己的身體依然在這個城市中,其他的一切都不值得憂慮了。比如,今晚去哪兒住?一會兒去哪兒填飽肚子?
不管他心里想不想,他的身體都無法忽略這些客觀問題。雖然他現在身上穿的是陳溪箱子里最暖和的衣服,一件長款羽絨服,但是在室外待久了那種無孔不入的寒冷依舊輕而易舉的就喚醒了他那顆無所思的心。
幾十步之外的書報亭十分悠然的透出燈光,秦牧秋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幾十塊錢提著箱子走了過去。開始他還怕被人認出來,刻意遮遮掩掩,但是報亭老板的目光壓根沒在他臉上過多停留,秦牧秋這才放松了些,然后借了手機給大喧打電話。
大喧關機了。
秦牧秋拿著手機絞盡了腦汁也沒想起來別的號碼,這時他有點后悔沒多背幾個人的號碼了,至少就算是以陳溪的身份打電話求助,別人不說,經紀人丁一和工作室其他的同事也多少會幫幫忙吧。
可是現在,秦牧秋覺得自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站在書報亭外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秦牧秋十分掙扎的從兜里扯出一張五塊的錢遞給老板,“麻煩幫我拿一瓶熱飲。”
老板接過錢翻著手里的報紙,從手邊的零錢兜里拿出了五毛,然后又取了一瓶加熱過的飲料遞給秦牧秋。
“這里面有□□,你最好別喝?!倍吺煜さ穆曇繇懫穑S即一只手先秦牧秋一步截住了那瓶飲料。秦牧秋有些訝異的扭頭看去,于言立在他身側,呼吸略有些急促,表情中帶著一抹尚未來得及掩去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