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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箱子的透氣孔,薛引鶴的語氣漸漸染上一點訓(xùn)誡的意味:“以后你的任務(wù)就是乖乖陪著她。她看書時,你就窩在她膝蓋上;她熬夜時,你就去撓她手,催她睡覺;如果她不開心了……”
他沉默片刻,聲音變得更沉,也更溫柔:“你就去蹭她手指,叫她一聲,輕輕咬一咬指甲也行,就像你剛才用牙磕我一樣。”
車流再次緩行,薛引鶴最后瞧了瞧箱子,“記住了,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還未到路燈打開的時候,天色卻肉眼可見地快速暗下來,突然,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昏暗的天幕,幾秒后,巨大的雷聲轟然炸響。
車流再次停滯,明明離家不到兩公里,卻已開了半小時。
小德文被雷聲嚇到,小爪子不安地抓撓著箱壁,薛引鶴眉間也浮起焦躁。
有交警過來疏導(dǎo)交通,他降下車窗詢問,被告知前方發(fā)生車禍,正在處理,需要再等一會兒。
薛引鶴搖上車窗,給隋泱撥去電話。
“嘟……嘟……嘟……”
這忙音陌生又熟悉,直到第五聲都沒有人接。
薛引鶴盯著屏幕上“泱泱”二字,指尖無意識收緊,心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感覺。
這已經(jīng)是第幾次了?自他從巴黎回來之后,或許更早,他似乎就頻繁陷入這種等待里。
記憶中她總會在鈴聲響起的第一秒,最遲不會超過第三聲,就會迅速接起,就好像她時刻在守候著他的電話。
然而現(xiàn)在……他忍不住猜測她在哪里?在做什么?為什么不再第一時間回應(yīng)他?
焦躁感更添一分。
忽地,豆大的雨點猛烈地砸在前擋風(fēng)玻璃上,很快連成一片雨幕,路燈倏然亮起,匯成另一條街市。
薛引鶴猛地回神,失笑搖頭,真是昏了頭了,竟然為這點小事胡思亂想。
這么大的雨她還能去哪里?此刻必然是在廚房里,圍著她的素色圍裙,或許正在專心切菜,或許在賣力翻炒,無暇顧及手機鈴聲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空下來看手機時,對著未接電話懊惱又急著回撥的模樣。
雨聲陣陣,卻奇異地撫平了他心里那點莫名煩躁,車流逐漸順暢,他輕點油門,專心開車。
六點十分,薛引鶴的車終于駛出擁堵路段,他沒有第一時間駛?cè)胄^(qū),而是轉(zhuǎn)去附近花店給隋泱買了一束鮮花。
潔白飽滿的梔子花束散發(fā)著清冷馥郁的獨特香氣,這是隋泱最愛的花。其間點綴綠色尤加利葉與淡紫色小蒼蘭,米白霧面紙包裹,配上深灰緞帶,整體簡潔高雅。
難得的晚餐,他需要一些儀式感。
推開家門,玄關(guān)溫暖的燈光傾瀉而下,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純粹而濃郁的油脂香氣,與他熟悉的、帶著煙火氣的家常菜香味截然不同。
不管是什么味道,她在等他。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真正安定下來。
他將寵物航空箱打開,在貓食罐里添了些貓糧,隨后關(guān)上,將箱子放在不起眼的角落。
“乖,先藏會兒,等下我們給她驚喜。”他悄聲對小家伙道。
安頓好小貓,薛引鶴拿著鮮花,循著那誘人卻些許陌生的香氣走向餐廳,腳步不由自主放輕。
然后,他就看到了這一幕。
餐廳長桌上,燭臺已被點亮,柔和光暈籠罩著一桌美食。黃油煎魚泛著焦糖的光澤,勃艮第紅酒燉牛肉在燭光下呈現(xiàn)出深紅色的寶石色調(diào)……
這時廚房門被推開,隋泱端著用白瓷碗盛著的法式洋蔥湯走出來,應(yīng)是剛出鍋,湯碗上方騰起縷縷白氣,像一籠輕紗,在她面前柔緩地縈繞上升。
隋泱看到他,動作沒有停歇,她穩(wěn)穩(wěn)放下瓷碗,將它擺到最合適的位置才道:“回來了?吃飯吧。”
薛引鶴伸手送出他精心挑選的花束,習(xí)慣性上前吻她額頭。
隋泱接過花束,“哦,我忘了酒杯,我去拿!”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與他的吻相錯而過,他的唇只輕輕擦過她的額側(cè)。
隋泱拿了一對酒杯出來,朝他羞赧一笑,“衣服臟了,我去換一套。”
“好。”
薛引鶴回身,目光定格在餐桌上。
滿桌菜肴完美復(fù)刻了他所有嚴(yán)苛標(biāo)準(zhǔn),甚至超越了他記憶中任何一家頂級餐廳的水準(zhǔn)。
巨大的驚喜與感動如同暖流瞬間席卷了他,心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飽滿情緒漲得發(fā)酸,心底那一絲異樣很快被拂散。
他去衣帽間換了一身衣服,以示對這一餐的尊重。
換完衣服出來,隋泱已經(jīng)等候在餐桌邊,見他走來,她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要替他拉開椅子。
薛引鶴看著她下意識伸向椅背的手,心頭像是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以前是這樣的嗎?他怎會從未意識到這樣的不妥?
“這是我該做的事。”他迅速卻輕柔地按住她的手背,肌膚相觸的瞬間,她冰涼的指尖讓他心里那點異樣感再次浮現(xiàn),她對他太過小心翼翼,總讓人覺得隔著一點說不清的距離。
他親自為她拉好椅子,動作間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
當(dāng)做完這一切,站在椅子邊再看她和這滿滿一桌菜,原本胸腔里激蕩的驚喜與感動,逐漸化成一種心疼與淡淡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