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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靜默之后后,她依舊心緒難平,她拍著桌子道:“心里既已認定了人家,卻偏偏不肯給個名分。這般拖著,只怕將來……萬一真成了冤家,可怎么收場才好!”
“你們在說誰?冤家?哪個冤家?”剛從旋轉樓梯上下來的薛星睿眼神敏銳地掃過薛延禮和陸安筠。
“哎呀我的乖孫,我們沒在說誰!”薛媽媽陸安筠看見孫子愁云頓時一掃而空,笑著迎上前,習慣性伸手幫他按壓頭頂那一撮不安分的黑發。
薛星睿下意識躲閃,并不接受糊弄,“你們倆鬼鬼祟祟談話,不是聊我媽就是聊泱泱姐,說吧,到底是誰?”
明明才十歲的孩子,端就是一副小大人模樣。
陸安筠臉色尷尬,一邊的薛延禮取過小噴壺,噴水的動作前所未有的認真。
“好吧,那我先給我媽打電話。”
夫妻兩人同一時間“唰”地緊張抬頭。
“哦~所以,你們覺得我泱泱姐哪里不好了?”薛星睿得逞一笑,聲音卻帶著陰惻惻的意味。
夫妻倆怔愣的表情如出一轍,有瞬間錯覺好像自己是被法官問訊的犯人。
陸安筠率先回過神來,試圖用哄孩子的語氣緩和氣氛:“星睿餓了嗎,我去問問張姨什么時候開飯。”
薛星睿不語也不動,只是直直盯著奶奶,氣氛尷尬無比。
陸安筠無奈敗下陣來,只得解釋道:“奶奶沒說你泱泱姐姐不好,奶奶只是……”
“我可是聽到了,”薛星睿打斷她,邏輯清晰地指出,“您說叔叔不肯給名分,說以后會成冤家。”
薛延禮鬼祟地瞟一眼孫子,內心暗自嘆息:呵,原來是炸我們呢,不虧是我的聰明乖孫!
薛星睿說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爺爺奶奶之間掃過,最終定格在陸安筠臉上,語氣帶著孩子氣的固執和認真,“泱泱姐漂亮、學習好、醫術高……反正哪哪都好!我上次心口悶,是她第一個發現我臉色不對,馬上給我測血氧,還會唱歌哄我睡覺——這些她都不肯告訴叔叔,說他知道了要擔心。”
他的聲音漸漸帶上委屈:“那個蘇阿姨來只會說‘要找最好的醫生’,可泱泱姐不聲不響整夜守著監護儀,我醒來時她眼睛都是紅的。”
“哎呀,”看到寶貝孫子泫然欲泣的樣子陸安筠心都要碎了,“奶奶沒說你泱泱姐不好,奶奶只是……”
“只是什么?”薛星睿敏銳打斷,一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絕對不能蒙混過關的架勢。
一旁的薛延禮放下手中噴壺,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見老伴頭微微偏轉,急著低頭掩飾。
陸安筠頓了幾秒,見孫子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急了,“我說我說,奶奶就是覺得泱泱,哎……怕她性子太軟,事事都由著你叔叔,管不住他,其他都挺好的,沒得說!”
求生欲拉滿,陸安筠有種豁出去的感覺,她這孫子可真是一絲一毫糊弄不得。
說完她反倒覺得輕松不少,看著眼前孩子那雙過于清醒的眼睛,忽然覺得大人們那些繞老繞去的權衡和計較,在這份純粹的維護面前,真是落了下乘了。
“奶奶您說得不準確,”薛星睿蹙起小眉頭,像是在糾正一道錯題,“以柔克剛,水滴石穿,懂不懂?”
看著老夫妻倆一副乖順的、洗耳恭聽的樣子,薛星睿極富耐心地舉例:“叔叔最討厭吃姜你們知道的吧,一點味兒都不行,可那天我看到泱泱姐把自己喝的姜茶吹涼了,直接遞到他嘴邊說‘驅寒’,叔叔明明眉頭都要打結了,卻還是一聲沒坑喝完了!”
“有一次最神奇,”說起隋泱薛星睿可謂是滔滔不絕,“叔叔那天工作心情不好,盛安叔叔都被趕了出去。泱泱姐也不進去,就在外面安安靜靜煮咖啡,也就十分鐘的樣子吧,叔叔就開門啞著嗓子,用討好的語氣問:‘我的咖啡好了嗎?能不能幫我扎兩針?’”
在老兩口震驚的表情里,薛星睿唇角勾起,總結道:“‘以柔克剛’懂了吧,我泱泱姐就是來整頓我叔叔的!”
陸安筠無奈又好笑,心情舒暢不少,忍不住嗔怪一句:“是是是,你泱泱姐那么好,那你怎么還叫‘姐’?配你叔叔可差了輩分了,該叫‘嬸嬸’才對!”
薛星睿聞言面色古怪,不屑地回答:“要是我叔叔有本事娶到我泱泱姐,我必定第一個改口,還反給改口費,給我泱泱姐一個大紅包,謝她收留我叔叔之恩!”
“哎呀,你這孩子!”陸安筠被氣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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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隋方雅被院子里的場景所震撼,隋泱蜷曲在桌子底下,她臉色蒼白得嚇人,身體無法控制地輕顫,眼淚無聲淌了滿臉。
“泱泱!”隋方雅瞬間煞白了臉,她幾乎是撲跪下去,雙臂一把將侄女冰冷發抖的身體緊緊摟進懷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姑姑在這兒,姑姑在……這到底是怎么了?”
隋泱沒有力氣回應,想伸手安撫姑姑,卻也是徒勞,只能任由姑姑抱著,汲取她身上的溫暖。
良久,隋方雅感受到隋泱呼吸愈發急促,再次慌了神,手足無措,“泱泱,怎么辦?我……我去叫救護車!”
隋泱緩緩抬手,輕觸隋方雅小臂,隋方雅順勢握住她的手,“你說,姑姑聽著呢!”
隋泱張張嘴,牙齒有些發顫,努力出聲,“不用,休……休息一下就好,我上去……給自己扎幾針。”
“扎針?”隋方雅眼睛一 亮,她對針灸有著非同一般的敬畏,以前嫂子藺珊就是一手好針法,村里人有個小病小痛的找她扎幾針就好。
她將隋泱手臂繞到自己肩頭,攔腰將她扶起,“來,姑姑先扶你進去!”
姑侄兩人一路跌跌撞撞進到客廳,隋方雅將隋泱安置在沙發上,用靠墊墊高上身,又沒頭蒼蠅一般到處找毯子和針灸用具。
“別急,”隋泱感覺好些,輕聲安撫,“不用毯子,不冷,我房間門口掛著的包里有一次性的針。”
職業習慣,隋泱都會隨身帶著一些一次性針具。
“好,你等著!”隋方雅心里稍安,腳步不停。
銀針拿到隋泱手里,隋方雅小心翼翼用酒精棉擦了隋泱的手,隋泱取出一根針,熟練又快速地扎了幾個穴位,到最后一針時,手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那一針遲遲沒有落下。
隋方雅看得揪心,伸手覆上隋泱的手,幫她穩住,隋泱感激一笑準確地下了針。
約摸一刻鐘后,隋泱呼吸平緩了不少,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隋方雅倒了溫水,她乖乖喝下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