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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燈在練字,約莫再有半個時辰,過后丫鬟會帶她來見你。”
胡葚靜默了一瞬,抬頭便見他一副要出門的模樣:“你不用些午膳嗎?”
謝錫哮收回視線:“不必。”
言罷,他匆匆出了屋,高大的身影不多時消失在月洞門外。
胡葚捏著勺子垂眸,她清楚知曉不該再同草原上的人和事有牽扯,謝錫哮現在不殺她已是難得,她亦并非無牽無掛,她就應該將過往的事撇得干干凈凈。
但她腦中卻控制不住想起曾經在草原上的日子,想起紇奚陡在尋阿兄時見到她,同她說的玩笑話,還有從草原到中原的路上,若沒他照拂,沒他留下的錢袋,她或許撐不到遇見賀大哥的那日。
尤其是,這世上,能記惦念著阿兄的人,除了她以外,也就只剩下紇奚陡。
她若不知曉便罷了,如今已然聽聞,便很難冷眼旁觀。
她知曉她做不得什么,即便真能將人放走,也難免會激怒謝錫哮,讓她難得平和下的處境變得艱難,但……若是能幫上一把呢?
或是送些吃食給他,讓他不要受太多苦,亦或是……在他死后為他收尸,盡她所能還上這份恩情。
溫燈確實是在半個時辰后被丫鬟牽著過來的。
女兒一見面就抱著她,安安靜靜一句話也不說,好似多說一句話便多耽誤了同她親近。
胡葚將她抱起來,心有愧疚卻不得不開口:“娘有事要出去一趟,但不能驚動府上的人。”
她捧著女兒的臉貼了貼:“娘現在很需要你,你幫幫娘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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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溫燈留在屋中,能時不時打發外面的人兩句,一時半刻發現不得她已離開。
謝錫哮此前留給她的親衛沒在府上,剩下丫鬟仆婦很好甩開,她一路回了家,卻不見竹寂的身影,想了想,到底還是去了衙門尋人。
衙門的人也認識她,此前是因為她曾被人狀告過,此后則是因竹寂的緣故,讓很多衙役知曉她是他的寡嫂。
賀竹寂此刻正在衙門當差,猝不及防看見她后當即怔住,而后忙上前幾步,卻又在她面前不遠處停下:“你怎么來了?”
他邀她進去坐,面上的關切藏不住,整個人緊繃著,猶豫片刻才謹慎同她開口:“他肯放你出來?”
大人與孩子都被帶走,家中空空蕩蕩。
他身為她的家人,卻連去謝府上看一眼都不被準予。
饒是他脾性再好,也不由得因無能為力生出煩躁。
“倒也不是,我是自己出來的,尋你也是想告訴你我和溫燈都沒事,你不要擔心。”
胡葚聲音平緩,語氣如常對他笑著道:“你就當我與溫燈是去旁人府上看診,過幾日便能回去,從前不也有這樣的時候嗎?你一個人在家中要好好吃飯,多添衣,不用記掛我。”
賀竹寂沉默頷首,握著劍柄的手下意識收緊。
他克制著,守著叔嫂的禮數,他的關切不該展露,但她卻明白他對她的記掛。
可他不是她的丈夫,連以妻子被強占為由,與謝大人撕破臉的資格都沒有。
他抬眸看向她,似有什么想要沖破桎梏,卻被她開口的話給壓了下去。
“我聽聞你們抓了草原人回來,你可都見過?”
胡葚沒說實話,只是試探著問:“你們在審訊是不是?你知道的,我在草原長大,能聽得懂鮮卑話,我或許能幫一幫你們,對了,今日是又抓了人回來?”
她想,最好是見一見人,看看是不是紇奚陡被抓了過來。
謝錫哮認識他,說明此前抓回來的人里沒有紇奚陡,但今日便說不準了。
賀竹寂喉間泛起苦澀的滋味:“是謝大人同你說的?你來……是想幫他?”
胡葚不好將話扯到謝錫哮身上去:“倒不是幫他,流寇作亂也害了不少人,我只是想幫一幫忙而已,但這件事我只同你說了,你不要告訴他,畢竟我與你是這樣的關系,讓他知曉反倒是會以為你要邀功。”
賀竹寂長睫微顫,很難不因她的話而動容。
他的心思難容于世,他曾經想,這樣守禮下去相互扶持過此生,也算是幸事,可如今卻被人橫叉一腳,打亂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想冷靜些,最起碼他還是她的小叔,她與誰相交他無法置喙,但若要二嫁,理應同他這個夫弟相商,可今日……他卻在謝大人脖頸處,看見了曖昧的痕跡。
賀竹寂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先回答她的話,而是問她:“你同他糾纏,可有想過我兄長?”
胡葚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轉了話頭。
“啊?賀大哥怎么了?”她確實順著他的話想了想,“不過賀大哥臨走前,也沒說過不行……”
賀竹寂深深看著她:“你是我兄長的遺孀,理應為夫守潔。”
胡葚抿著唇:“這個我知道,這是你們中原的規矩。”
賀竹寂見她神色不曾有變,語氣重了些:“你若想二嫁,我不會替我兄長攔你,但你我相伴五年,你若尋個正經人家,我愿為你添妝奩,做你……弟弟,送你出嫁,但謝大人并非良配。”
他越說越有些急:“他若當真心里有你,豈會不給你名分,與你這樣不清不楚地糾纏?他明知你孀居在家,本就容易惹人閑言,卻還私自扣留你,他可曾為你想過?”
胡葚有些不知該怎么說,但她與謝錫哮之間,確實同他說的不太一樣。
過去的事不好同他提起,她只能委婉著答:“你說的我都明白,我知曉你們中原規矩多,但也不能這樣說他。”
賀竹寂著實全然沒想過她會是這樣的回答。
他原以為她只是不懂其中利害,受了蒙蔽。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是難掩的詫異:“你竟還為他開脫?”
胡葚覺得,此刻說謝錫哮的好話,都像是在硬為他開脫,她正想著該如何說能讓竹寂理解些,門外卻陡然傳來熟悉的沉冷聲音。
“賀縣尉似對我很是不滿。”
為著避嫌,他們二人獨處時從不會關門關窗,以至于她此刻回頭,正見謝錫哮立于門前,雙眸透著寒光,手上握著染滿了血的帕子,慢條斯理擦著指尖的血跡。
她熟悉他,知曉他此刻定生了怒意,忙開口解釋:“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關心我,關心則亂。”
謝錫哮眉心微動,轉而似笑非笑看著她:“護著他?”
“你跑出來,就是為了見他,聽他這些酸腐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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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嬉笑:一個姑娘咋喜歡匕首呢
桑葚:防你的
嬉笑:?防我的?!!
ps:黃的寫多了,看東西都不對勁兒了……今天看個文案,埋汰人家餃子包得丑到發邪,說主人不在家,它能下地嘎悠嘎悠,我第一遍理解成擱主人身上嘎悠了,這事兒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