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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落得雖晚,但吹起的風卻已經(jīng)帶上寒冬的刺骨,隨行的宴平秋為皇帝披上一件銀白的狐裘大氅,稱得那張向來冷漠的臉,更加不近人情。
雖是難以接近,卻架不住這位天子的容貌實在驚艷。
顏氏一族向來沒有容貌丑陋者,便是先帝那樣風流的人,也是出了名的豐神俊朗,生下的孩子也各個相貌出眾。而其中最惹人眼的,大抵便是如今的皇帝了。
異族的血統(tǒng)使得他的美更顯神秘,加之他高高在上的身份,更是輕易叫人臣服仰望。
眾人自以為隱晦地將目光投注在被簇擁而來的皇帝身上,殊不知這一幕早已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宴平秋眼中劃過一絲冷意,見眾人愣神,當即開口好心提點道:“圣駕至,諸位該見禮了?!?
此話一出,沉浸在皇帝容貌中的諸位才回過神來,再看那位名聲在外的廠督,一雙冷眼似箭一般投來,當即嚇得不敢抬眼,哪還顧得上欣賞什么美人,連忙跪地,山呼萬歲。
美則美矣,卻到底不是爾等可指染的。
對底下的暗流涌動,顏回雪并不算太過在意,抬手叫了聲“免禮”,便在身側(cè)之人的攙扶下上了馬。
沈容之沒有官職,只能墜于人群末尾,遠遠地看上一眼他心心念念的陛下。
今日的陛下依舊令人驚艷,他身側(cè)好幾人在看見陛下的真容時都紛紛吸了口氣。胡姬在中原一直都十分受歡迎,更何況陛下這樣如玉石雕琢一般的人物,只叫人望塵莫及。
眼見皇帝騎馬走遠了,這些人便立刻露出一臉癡迷的色相,忍不住贊嘆一句,“咱們陛下竟是生了副美人面孔。既有漢人的文弱,又有異族的風情,實在是個妙人。若是……嘿嘿!”
他這話意猶未盡,笑時過于猥瑣,一下子叫人猜到他心中所想。
馬上身旁人便打趣道:“可別癡人做夢了,那是陛下,可不是歌妓館里供人玩樂的胡姬?!?
“可不是,趙兄,你若喜歡這樣的,改日弟弟再邀你去歌妓館喝一杯?!?
“如此為兄便不客氣了,到時候定要狠狠地宰你一筆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的對話自是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沈容之耳里。
他自認被陛下容貌所傾倒,卻從未生出過什么齷齪心思,因此在聽到這些人口中難堪的言論時,他不免感到氣憤。
還不等他開口阻止,便聽對方還有意邀他一起。
當即他便表示,“那是陛下,諸位不覺得太過自己輕浮,有辱陛下?”
誰成想那人卻一臉無謂地笑道:“不過是說出來圖一樂罷了,我們站的遠,陛下又聽不見,沈兄何必如此警惕?!?
聽到這話,沈容之面色一沉,只拱手道:“恕沈某不能茍同?!?
說罷,他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遠遠地還聽見那幾個公子哥嘲弄他道:“惺惺作態(tài)?!?
沈容之則充耳不聞,走得痛快。
此次狩獵,得家族蔭蔽,有幸跟隨的公子哥不算少,像這樣厚顏無恥之輩并不止這一兩個。對這些人的嘴臉他早已習慣,卻到底做不到同流合污。
思及陛下,他不免想到那幾首不曾送出的詩,頓時心中感到一陣失落。他如今沒有官職,無法跟隨陛下外出狩獵,只能與一些騎射不佳的留守營帳,一時又感到十分可惜。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那位凈月國來的二王子竟也沒跟著前去狩獵,反倒也留了下來。
他暗中得到皇帝授意,叫他與這位凈月國王子交好,雖只一個照面,二人卻聊得十分投機。
當即他便上前打了個招呼,對方也很快笑著回過頭來回應他。
另一邊,皇帝的隊伍已經(jīng)緩緩起程。
因著是要趕去郊外的圍場,宴平秋便也牽來一匹馬騎上,跟在皇帝身側(cè)。他墜于右側(cè),吳蹊作為錦衣衛(wèi)首領,為護皇帝周全,則騎馬跟在左后方。
吳蹊的位置不算很靠前,卻因習武的緣故,總能聽得一兩句前面二人的對話。多是那位廠督在身側(cè)說著什么,笑晏晏的,偶爾皇帝回應上兩句,倒也十分和諧。
他并不是一個好打探主子的人,不管聽到了什么,都始終木著一張臉,又因獨眼的緣故,顯得有幾分兇神惡煞的。
偏偏他不好奇,卻有的是人好奇。
很快跟著他的一個錦衣衛(wèi)便忍不住湊到他身邊,與他咬舌道:“指揮使,你說咱們陛下跟廠督,當真是傳言中那樣的關系嗎?我這遠遠看著,都覺得二人關系匪淺。我可從沒見過旁人敢這樣親近陛下的?!?
聞言,吳蹊冷眼看了一下年紀尚淺的青年,冷言道:“不好好當差,竟在這里打聽起主子來,誰教你的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