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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回雪有意留意他們,因而目光一直放在那名小將身上。
只可惜,對方確實不擅長騎術(shù),幾次欲上馬,都被甩了下來,最后竟是連馬身都不敢再靠近,只僵直地站在一旁。也好在這馬講原則,并不曾加以報復(fù),輕蔑地看了一眼滾落在地的小將,便揚著馬蹄走到一旁吃起了草料。
見狀,北宮銜玉笑容變得有些尷尬,道:“讓皇帝陛下見笑了。”
顏回雪擺了擺手,并不意外,只叫人退下。
倒是這個北宮銜玉引起了他的注意。
對方雖是外族,卻好像十分懂中原禮儀。他的漢話語調(diào)正常,更像是自幼就在中原長大的一般。
顏回雪注意力尚在這個北宮銜玉上,因此后面幾位隸屬于昭國的武將紛紛落馬之態(tài)他并未看在眼里。直到身邊的文臣欲言又止,他才反應(yīng)過來。
再看一旁的琉璃使臣,似乎也對此頗為滿意,原本低下的頭揚了幾分。
顏回雪看在眼里,卻并未有太多情緒,淡淡地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只留下一句,“看來在場諸位實在與它無緣。”
皇帝話音剛落,一支箭便毫不猶豫地向那匹馬射去。只聽一聲慘烈的鳴叫,那匹馬便立刻倒地不起。
眾人看在眼里,不免心里犯怵。
而后便聽他身邊的宴平秋道:“陛下,這馬該如何處置?”
放箭的是東廠的人,再看他姿態(tài)恭敬,全然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顯然這下令殺馬的就是皇帝。
聞言,顏回雪冷眼看著死去的馬匹,道:“這畜牲心氣高,既然無人能降伏,又一再傷人,便就地割肉烹食,賞給諸位共享,也算是這畜牲恕罪了。”
“是。”宴平秋道。
這話一出,饒是一貫侍奉在側(cè)的臣子都出了身冷汗,更何況曾在皇帝面前一再叫囂的琉璃使者。
很快眾人便紛紛跪倒在地。
“臣等謝主隆恩。”
見狀,顏回雪只是抬了抬手,道:“免了。”
皇帝手底下的奴才辦事效率極高,很快便叫來了御廚,就地便架起了鍋,動作井然有序。
眼見馴馬變作宴飲,落座在席位的眾人都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一時連個交頭接耳的人都沒有,唯有高座上的皇帝姿態(tài)悠然,由著身邊人斟酒,時不時與下座的沈容之高談闊論幾句。
見此情形,沈丞相的面色也變得愈發(fā)奇怪。
他時不時地看向皇帝,而后又看向自己的兒子。雖說他并是個看重外貌之人,此刻也不得不稱贊一句,他兒子確實生的俊俏。
思及皇帝私下里的傳言,他又一陣心驚,只恨不能奪下他兒子手里的酒杯,代他喝下。
皇帝這是,看上他兒了?!
沈容之本人并不知他爹此刻的心思,一杯接著一杯,整個人喜不自勝。
原本還因皇帝雷霆手段被震懾的心,眼下也活泛起來了。
他只恨不能取宴平秋而代之,坐到皇帝身邊去,畢竟他眼下身份太低,位置也不算靠前。
唯獨顏回雪暗自欣賞著這些人的臉色,心中暢快了幾分。
手握皇權(quán)的滋味,甚好。
“陛下,底下都備好了,可要傳膳?”
“傳。”
很快奴才們魚貫而入,端著手里新鮮的膳食,放置在眾人跟前。
看著面前色澤鮮紅的馬肉,眾人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動筷,倒像是在等什么。
顯然這道菜肴并不算美味,甚至半生不熟,帶著膻味,叫人產(chǎn)生不了半點食欲。
顏回雪倒像是看不見他們那副欲作嘔的臉色一般,抬手將手中的酒杯送到嘴邊后,又重重地落在桌面上。
身旁的宴平秋便跟得到指示一般,笑晏晏地看向在場的眾人,道:“諸大人為何還不動筷?可是嫌陛下的賞賜不夠好?”
不好?誰敢說皇帝的賞賜不好?
刁難之意太足,饒是見慣了風(fēng)霜的沈丞相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也皺了眉頭。
群臣本就看不慣皇帝身邊的這個閹人,更何況還有外國來使在場,眼見這人站出來,也不管是否是皇帝授意,只把恨都記在了發(fā)話的宴平秋身上。
昭國的臣子自然不敢違抗,當即忍著惡心嘗了兩口。
最先翻臉的是琉璃的人,只見一個大漢當即摔了手中的碗筷,站起來沖高座上的皇帝叫喊道:“皇帝陛下,你們中原人常說‘有朋自遠方來’,這便是你們昭國的待客之道?”
聞言,顏回雪面不改色地回望他,那雙碧綠的眼眸浸入冰霜,看得人不寒而栗。
那大漢對上這眼神也畏懼幾分,卻到底沒立即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