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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而想起自己剛進(jìn)來時看見的那個書生面相的守衛(wèi)，孔武有力，是個正常男子，而后他便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憤然道：“是因?yàn)槟莻€叫蕭巽的侍衛(wèi)？你近來對他百般重用，加官晉爵，眼下更是時時刻刻帶在身邊。你看上他了？還是你覺得他英武不凡，更能叫你快活？”

這樣的話無疑是羞辱，更何況是身為皇帝的顏回雪。

他垂眸冷冷地看著這人，雖然跪著卻目光陰狠地盯著他，像是他敢說一句是，他便會馬上像一只惡狼一般，撲上來把他撕個粉碎。

“宴平秋，我恨不得殺了你。”

這話說的輕飄飄的，卻叫宴平秋宛如割心一般疼，他以及固執(zhí)地盯著眼前的人，笑道：“奴才的命也是你的，你想要，那就快拿去。”

他倒寧愿死了，也好過看他身邊有旁人形影不離。

聞言，顏回雪倒像是被激怒，面上的冰冷消散，更像是恨一般盯著這個一再挑釁他的奴才。

“你以為朕不敢嗎？”

宴平秋依舊笑著，卻不答話，目光直勾勾的。

二人倒像是在博弈一般，誰都不肯退讓。

“宴平秋，你一早就知道那胡商是琉璃國的三王子，卻瞞不上報，任其胡作非為。如今他被虐殺家中，死狀凄慘，連兇手都找不到。”

“你說一心輔佐朕，效忠朕。你便是這樣輔佐，這樣效忠朕的嗎？琉璃使臣已經(jīng)入境，待東窗事發(fā)，朕又該如何交代？”

聞言，宴平秋一直囂張的氣焰終于消散，他垂眸不再看他，直言道：“人不是我殺的，我也不知有人要?dú)⑺菹卤闶且虼诉w怒于我，信賴蕭巽的嗎？”

他這話說得技巧十足，只一味撇清自己，還不忘倒打一耙，到頭來該交代的竟是一句也不曾交代。

見他如此，顏回雪冷笑一聲，卻不開口。

無論此事他是有意計(jì)劃，還是意外，顏回雪都已然對他失去了信任。

他需要忠心耿耿的奴才，最是容忍不下不聽話的家伙。只是他今日不殺宴平秋，卻不代表以后不會除掉他。畢竟如今的東廠，權(quán)勢太大，宴平秋又頗具心機(jī)，于他這個皇帝而言是個極大的隱患。

二人對此都心知肚明，看似一對主仆，實(shí)則各懷鬼胎。

只是不能殺，但懲罰卻是要的。

他站起身來，隨手拎起一件觀賞的瓷瓶扔在地上，眼看精美的瓷瓶碎了一地，他卻忽而笑得格外開懷，而后看著宴平秋道：“你不是喜歡跪嗎？朕罰你跪到日落。”

這樣懲罰人的伎倆只有宮里才有，宴平秋最是熟悉。

他看著面前金尊玉貴的美人，笑得如此開懷，卻透著狠毒，莫名感到一陣痛，膝蓋覆在瓷片上，鮮血慢慢透過衣料，他一聲痛也不曾叫，只是發(fā)白的面色，與額頭冒出的汗表面他并沒所表現(xiàn)的那樣風(fēng)輕云淡。

“陛下滿意嗎？”

皇帝滿意極了，他享受主宰他人的快感，尤其這個人是宴平秋。

“滿意，朕相當(dāng)滿意。”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走了，根本不去管身后人是如何目送他離開的。

直到日落西山，宴平秋已然無法站立行走，他是被抬走的，那副膝蓋傷得深，怕是要養(yǎng)許久。

很快宮里便來了人，說皇帝叫他安心養(yǎng)傷，皇帝那邊自有李公公等人照料。

這是變相的撤職，宴平秋心知肚明，卻無可奈何。

顏回雪離開后便策馬直奔寒山寺，卻在下馬之際忽然猶豫起來，望著眼前的石階，他忽而氣餒，隨后吩咐道：“回宮。”

回去的路上，他不再似來時那樣急切，反而慢悠悠的，更像是踏青尋幽，只可惜而今不是春日，無百花盛放美景，只有蕭瑟秋風(fēng)。

忽然他開口問：“蕭巽，你覺得眼下有誰能接下東廠這個擔(dān)子？”

這話一出，蕭巽整個都愣住了。

或許是沒料到皇帝會真的去動宴平秋，畢竟大家都清楚，東廠廠督同皇帝那就是一條船上的人，若是二者生了嫌隙，不知又要在朝中生出多大風(fēng)浪，饒是蕭巽也不敢多想。

“屬下不知。”

顏回雪也并不需要一個答應(yīng)，他心中早有自己的盤算。

他不會動宴平秋，如外人看的那般他們主仆是一體的，動宴平秋無疑是折自己的羽翼，他此番不過是要給宴平秋長點(diǎn)教訓(x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