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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發披肩,耷拉著外衣,如玉般的面容,在火光中,一雙會說話的碧綠的眼睛,就像是畫中才會有的鬼怪精靈一般,他甚至覺得這是一種引誘。
都說閹人是沒心的東西,此刻他卻迫切地希望眼前的人能吻上他。
隨即就聽宴平秋癡癡道:“奴才有罪。”
他就像是把這句話熟讀并背誦一般,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個字,竟說不出其他花樣來。
顏回雪這下是當真氣笑了,明明他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君主,明明可以直接下旨捉拿這個叫他不滿的人,眼下卻偏要在這同這人做這些玩笑。
“你有罪,你當然有罪,你的罪孽罄竹難書,多到殺你百遍都是輕的。”
說罷,他用腳蹬了一下這人的肩頭,而后便站起身來走開了。
眼見人離開,宴平秋哪還有功夫回味那一瞬間的滋味,只忙起身跟上,手里還提著這位主兒的鞋襪。
外人只道皇帝冷情冷性,最難討好,只有宴平秋知道他的惡劣。
顏回雪也不曾走遠,只是到了書桌前,看著小李子放下的那個錦盒,而后打開,將里面的一對杯盞拿出來,放在手中觀賞把玩。
他懂,這是宴平秋帶來向他請罪的玩意兒。
翡翠雕琢的玉盞,牡丹花式的紋理,只一對便是價值連城的。
顏回雪把玩得隨意,像是稍不注意便會將這樣的珍寶摔碎,宴平秋看在眼里,并不曾開口阻止,他再度俯下身,如同少年時伺候七皇子一般,盡心盡責地替這人穿好鞋襪。
在人伺候完起身后,顏回雪這才反問他,“你的小命便是這對翡翠盞就能抵的?”
“奴才的命不值錢,這對翡翠盞是奴才特意命人雕刻的,趕來給陛下做新婚禮。”
宴平秋語氣平平,聽不出情緒如何。
顏回雪卻在聽到新婚禮的一刻愣了一下,而后將這對翡翠盞放回去,似無意道:“只是一個妃子而已,并不需要正妻那樣的禮節。”
這話就像是隨口一提罷了,不需要回應,當事人似乎也并不在意。
只是下一瞬本該安分守己的奴才卻突然將他拉入臂彎里,而后又迫切地埋首在他的脖頸處,熟悉的氣息襲來,倒讓顏回雪愣住了,不待他開口拒絕,這只裝聽話的狗便發了狠地沖他的脖子咬去。
與從前親昵的吻不同,這次的宴平秋就是單純的想留下一個印記。
唇齒貼緊皮肉,在一陣嗚咽中,粉紅的齒痕便在那白皙的膚色上浮現,只一眼就能叫人注意。
“大逆不道的狗奴才。”
顏回雪皺著眉頭罵道,卻不曾推開這人的懷抱,只叫人緊緊抱著。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那齒痕上,宴平秋不知為何勾唇笑了起來,而后再度恢復本性,擁抱著懷里的人惡劣道:“自是陛下親自調教出來的狗奴才。”
說罷,他還不忘把自己的唇貼在那個齒痕上,就像是在獻祭一個吻,曖昧至極。
“真后悔啊,到了明日,淑妃入宮,我便不能再這樣隨意出入陛下的住處了,不過也是,新婚燕爾,主子爺總歸是要宿在她那的。”
“還真是叫人……妒忌。”
最后兩個字他似故意咬重了一般說給顏回雪聽,卻只得顏回雪輕飄飄一記冷眼。
見狀,宴平秋心里頓時痛快。
他本就慪氣,卻也清楚自己就算氣死,皇帝也不會知道,干脆自己先低頭進宮把人哄住。
至于一個小小的淑妃,他自然不會放在眼里。
宴平秋嘆了口氣,像是抱怨道:“主子爺還真是不解風情啊?”
顏回雪聞言更是懶得搭理,掙脫手臂便要走,卻不想下一瞬他整個人便被攔腰抱起,驚得他下意識抓住這人的手臂,嘴上驚呼道,“宴平秋!”
轉眼,二人便困在了龍榻之上,趕在對方將要發怒前,宴平秋扮做一副可憐相,垂眸看向身下的人,開口道:“奴才心里悶得慌,陛下難道不該哄哄嗎?”
那確實是一張極出色的面相,在燭火的襯托下,那幾分陰柔便也顯得柔情。
顏回雪不著痕跡地被引誘了,竟反問他道:“怎么哄?”
這下輪到宴平秋展顏開懷了,直笑得無所顧忌,連顏回雪都有些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