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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肝癌晚期走的,程泊這個養子拿錢硬砸給二叔換肝續命,但這個病太難根治,遭了不少罪,撐了三年還是沒挺過去。
吃飯的時候,兩個親兒子挨桌發煙說感謝幫忙的話,飯桌上大伙兒都在說節哀。
“走了也好,省得遭罪了,后面我上醫院看我二哥一回,瘦的都不是人形了,唉……”
“這還是人程泊舍得花錢,跟二哥一起住院一個老頭,沒挺倆月就沒了……家里窮,連醫保都沒有。”
“這么多年沒白養,程泊這孩子孝順……”
“多虧程泊了?!?
幾句話下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親兒子臉上無光,又礙著面子不好多說。
散了一桌的煙,唯獨落下了程泊。
晚上程泊跟傅晚司說這事兒,自己還挺委屈,抹了把臉靠在沙發上,說累。
“出去,別在我這累,”傅晚司扔給他一盒煙,一天的敲鑼打鼓聽得耳膜疼,心情也不太好,“花錢就花了,別想著誰感謝你,沒勁。”
程泊揉著額角:“你最通透,通透的一天沒跟鄭玉喆他們說話,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要接手你爸的公司早晚用得上他們。”
“我今年多大?”傅晚司看他一眼。
程泊放下手:“三十三整,過年三十四。別跟我說什么父子關系不和,他那些私生子再想爭,你跟你妹多說兩句好話,他還不是最向著你們?哪個能爭得過你們兩個嫡系。”
傅晚司懶得說這些,吸了口煙,下逐客令:“大清都亡了,還嫡庶有別呢?!?
“你就是文人清高,”程泊站起來,笑著罵他,“瞧不上我們這些一身銅臭味的,錢是多好個玩意兒呢,你不稀罕,你也不懂。”
傅晚司下巴點了點門的方向,用眼神讓他趕緊滾出去。
程泊人脈廣,來的人太多,就都住在鎮上的賓館里。
第三天凌晨三點多起來去村里,天是黑的,傅晚司跟著車隊一起帶著老爺子的遺體去殯儀館火化。
苦了大半輩子的人,連六十大壽也沒熬過。
送進去的時候程泊抓著老爺子的手哭的像個淚人,嘴里一遍遍喊著“爸”。
這幅場景太揪心,周圍熟和不熟的人都跟著抹眼淚,工作人員近不了身。
傅晚司皺眉,推開人群拽著程泊的肩膀把人硬拽開了。程泊就靠著他哭,說些什么也聽不清,大概是“爸把我養大”之類的。
村里村外嘮的都是老程家出了個程泊是祖墳冒青煙,冒沒冒青煙傅晚司不知道,程泊是快冒煙了。
都說命細的人經不住事兒,程泊的命大概比針眼兒還細,辦完葬禮回來就開始發高燒,四十多度燒進了醫院。
單人病房環境好,床頭擺的花都是新鮮的,傅晚司隔著幾米遠從門口就聞著香味兒了。
他自己平時也侍弄幾盆,但他養的都不開花,冷不丁聞著想打噴嚏。
“就知道你得最后來?!背滩匆粡堊?,聲兒跟劈叉了似的從嗓子里鉆出來。
傅晚司沒良心地笑了,說他像個打不出鳴的公雞:“你現在趴下找我要飯我都能答應?!?
程泊也笑了,咳嗽了聲:“我找你談戀愛你答應嗎?”
傅晚司指了指病床,高冷貴氣的臉,說起話格外的直白,連點遮掩都沒有:“趴下讓我驗驗貨再說?!?
“別讓我覺得你是個畜生,”程泊一臉無語,“我剛退燒。”
傅晚司陪他坐了會兒就沒了耐心,病房里全是消毒水味,他鼻子受不了。
“有個事兒求你?!背滩赐蝗徽f。
傅晚司急著走:“說。”
“這幾天我回不去,你幫我看著點兒店里,沒人盯著老怕他們干些不干凈的,跟我沒關系白惹一身腥?!背滩凑f這些的時候眉頭擰著。
他名下產業大多是娛樂場所,程總自認清清白白,腌臜勾當誰帶來讓誰滾,平時自己看的也緊——這回住院來的突然,什么都沒交代,他確實有不放心的地方。
“別人我都不信,我就信你?!背滩磽旌寐牭恼f,三寸不爛之舌使勁哄著眼前的祖宗。
傅晚司這人也夠壞的,第一句就打算幫忙,愣是讓程泊操著破鑼嗓子求了半天才問:“哪家店?”
程泊說:“‘意荼俱樂部’,新開的這家,名字取的多好,意有所圖,高級?!?
傅晚司沒聽出來高級在哪。
“晚司,當哥哥的不虧你,店里服務生都漂亮,有幾個是你喜歡的類型,”程泊咳嗽了幾聲,“溫柔帥氣,還會照顧人?!?
傅晚司靠著椅子,閑的沒事削蘋果。
程泊又說:“就喜歡白凈可愛再帶點帥的,這么些年你品味也沒變過?!?
水果刀插在蘋果上,傅晚司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