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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洲被他的笑容激起一身冷汗,那人死氣沉沉的目光只傳達著對自己的厭惡,讓林嶼洲還沒靠近就先打起了冷顫。
“你不要這么說自己。”
“你不要對我還有什么濾鏡。”陸哲明用力喘了口氣,“你看我現在,長得也不如以前了,脫光了躺床上你都不想碰一下吧?所以,沒……”
“那要試試嗎?”林嶼洲近乎憤怒地打斷了他,“我們現在去開房,你脫光了躺那里,讓我試試。”
陸哲明怔了一下。
“害怕了?”林嶼洲笑了,“你是怕自己真的對我沒有吸引力了還是怕我還想睡你?”
說出這樣的話,林嶼洲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現在,他還沒完全摸清楚陸哲明的情況,尚不知該如何跟對方相處。
他盲人摸象一般,可也不想放棄。
他非常確定陸哲明只是生病了,眼前這個人,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陸哲明盯著他看,好像要把林嶼洲盯出個洞來。
“五年沒見,說點開心的事情吧。”林嶼洲及時轉移了話題,“魯賓斯坦和霍洛維茨還活著。”
那是陸哲明當初養的兩條金魚的名字,有一次陸哲明要出差,林嶼洲索性把它們帶回了自己的宿舍,后來經歷了升學和畢業,兩條金魚始終被悉心照料,如今已是高壽。
陸哲明愣了一下,好像用了很長時間才想起林嶼洲說的是什么。
林嶼洲苦笑:“你連它們都忘了?”
他用力擦拭著手中的餐具:“有一次我們接吻,你不好意思,說它們倆在看著。我跟你說沒關系,金魚的記憶只有七秒鐘,你就問我,要是每隔七秒我就吻你一次怎么辦?這些你都忘了嗎?”
第13章 一個禮物
陸哲明怎么可能會忘。
有關他跟林嶼洲在一起的那幾年,每一件事他都記得很清楚。
他只是反應遲緩,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更重要的是,他沒想到林嶼洲還養著那兩條金魚。
金魚的壽命長則十五年,短則兩三年,林嶼洲把它們接過去的時候,陸哲明已經養了一年多。
他給那兩條金魚取名,一個是他的偶像、20世紀肖邦演繹的權威魯賓斯坦,一個是被譽為“鋼琴魔術師”的霍洛維茨。
他每天給它們彈琴,就好像在給偉大的鋼琴演奏家們當門徒,祈禱某天能得到他們的點撥。
林嶼洲第一次在他家注意到這兩條金魚,問他有沒有給它們取名字,陸哲明把這兩個名字說出口后,林嶼洲呆了好半天。
“怎么了?”
(咳咳-乃乃沒奶袋)
“沒事兒。”林嶼洲弓著身子在那兒看金魚,半晌笑著對陸哲明說,“還得是陸老師,這要是讓我給取名,那就一個熊大,一個熊二。”
這些,陸哲明都清清楚楚的記著呢。
“我以為它們早就死了。”陸哲明開了口。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把它們當成你留給我的遺產。”
陸哲明又是一愣,隨即笑著說:“是,說出那種話的我,的確該死。”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哲明知道,可他現在沒辦法控制自己,只要開口就是些傷人傷己的話。
不如干脆別說了。
他不說話,大家都能好過些。
“當初我沒問過,那現在過去這么久了,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到底因為什么呢?”林嶼洲虔誠地看著他,“我不逼你,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們可以聊點其他的事。”
陸哲明覺得喉嚨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有很多很多的話,可全都擠壓在一起,變成了一團惡心人的嘔吐物。
他說不出話,只能低著頭皺著眉,像個十足的懦夫。
不對,不能說是“像”,他根本就是。
一個不折不扣的懦夫。
林嶼洲察覺到他的消沉,主動轉移了話題:“開錄音棚不輕松吧?怎么選了個那么偏僻的地方?”
“離我住的地方近。”或許這個話題對于陸哲明來說終于不那么敏感了,也或許有上一個問題的對比,顯得這道題很好作答。他不加思索,直接了當就這么說了出來。
“你住的地方?”林嶼洲疑惑片刻,這才明白,“原來你搬家了。”
剛被陸哲明趕走的那兩年,林嶼洲經常到他家附近徘徊,也是因為這個,才在四年前撞見梁念知跟著陸哲明回家的一幕。
可三年前開始,他無論幾點、什么日子,無論怎么在那附近轉悠,都再沒見過陸哲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