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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是紫砂,害刂月 宛死在了浴缸里。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他爸為什么紫砂,也并不知道他爸騙了他和他媽多少事。
陸哲明沒有親眼看到現場,他過去的時候警察已經封鎖了現場,把他帶去警局問話。
但是,他看到了現場的一些照片。
白色的浴缸變成了死氣沉沉的墳墓,殷紅的血水浸泡著那個曾經在生意場上殺伐果決、在家里溫柔穩重的男人。
后來的陸哲明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的,也絲毫回憶不起來他在看到那些照片時的感覺。
他只是茫然地在路上走,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從白天走到夜幕降臨,從熟悉的街頭走到陌生的郊區。
陸哲明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并不知道身處哪里,而時間已經很晚了。
他想起家里養的幾條小金魚還沒喂食,掏出手機準備叫個網約車,然后就看見了林嶼洲發來的那些消息。
他不想管的。
他也可以不管。
可那天的陸哲明太需要一個擁抱了。
后來陸哲明也經常會想,如果當時他沒去學校找林嶼洲,會不會后來的一切都可以被改寫?
只是可惜,人生沒有后悔藥。
沒有那么一顆小藥丸能把他送回父親去世前,讓他有機會跟對方和解。
沒有那么一顆小藥丸能把他送回林嶼洲來找他的晚上,讓他有機會把二人的關系撥亂反正。
不歸路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林嶼洲點好了菜,親自給陸哲明倒檸檬水。
“你現在應該不適合喝酒。”
陸哲明抬起頭看他,下意識想問為什么。
他的確不能喝酒。自從三年前被梁念知拉著去了醫院,住了半年的院又開始長期用藥之后,他就不能喝酒了。
但他從來都不是聽話的病人,尤其是在躁狂期。
所以,上次見面,在酒吧,陸哲明喝得爛醉,對著林嶼洲口不擇言,說完之后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可他總覺得自己大概掩飾得還不錯,不至于這么幾次見面就暴露了那糟糕的情況。
所以他抬起頭看著正在給自己倒檸檬水的人的手說:“沒關系,少喝一點可以的?!?
林嶼洲瞥了他一眼:“還是算了,我怕一喝起來收不住,到時候我強迫你做些不該做的,你又要不理我了。”
陸哲明松了口氣,其實是他更怕自己失態。
餐廳很安靜,這個角落更甚。
林嶼洲仔細觀察著面前的人,而陸哲明自始至終不抬頭和他對視。
“你變了好多?!边^了很久,林嶼洲終于開了口。
剛剛的氣氛過于尷尬,讓陸哲明坐立難安,對方終于開口找了個話題,盡管并不是自己想聊的,但起碼不會讓他那么如坐針氈了。
“是,我都三十五了?!标懻苊饕琅f低頭垂眼,說話時一直在擺弄桌上的餐紙。
他很焦慮。
他說:“老男人了,灰頭土臉的。和你這正當年的大律師比不了?!?
林嶼洲皺了皺眉,他不喜歡聽陸哲明說這樣的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绷謳Z洲看著他的手,那雙原本有著漂亮修長又有力的手指的手,此刻瘦得骨節突出,撕扯紙巾的時候都在發抖。他很懷疑陸哲明現在還能不能彈琴。
林嶼洲說:“三十五歲又不老?!?
“很老了?!标懻苊鞯拇竽X有那么一瞬間宕機,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有些話已經說出了口。
他說:“可以去死了?!?
林嶼洲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你說什么呢!”
陸哲明像是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紙巾掉在腿上,他終于抬起頭看面前的人,而林嶼洲正因他剛剛的發言心慌。
“抱歉?!标懻苊髁⒖陶J錯,“但我現在就是這么個人,沒什么用,說話也不好聽。”
林嶼洲快把后槽牙咬碎了:“我說你變了,只是想表達我對現在的你感覺很陌生?!?
他仿佛生怕對方又說什么喪氣話,緊接著說:“我沒有審判你的意思,更沒有覺得現在的你不好?!?
“是嗎?可我就是不好啊。”陸哲明對著他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你也看到了,三十五歲一事無成,沒家沒業沒能力,就是社會的蛀蟲。”
他笑:“說是蛀蟲都抬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