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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稚睜大眼睛,一臉不明白聞轍在想什么的模樣,聞轍也不解釋,提著兩個箱子往陽臺走,邊走邊說:
“所以你別想著交租金給我,你手上的拆遷款自己留著。”
嚴明珠得知聞轍帶著姜云稚回來以后,開著車風風火火地殺過來。
聞轍和姜云稚剛收拾完帶回來的東西,終于有空坐下來倒杯水,結果玄關突然響起敲門聲,聞轍前去開門,還沒完全打開,一團酷似棉花糖的圓球就先擠了進來。
“理理?”
聞轍意外地和陳尋理大眼瞪小眼。
陳尋理幼兒園剛放暑假,不知道被帶去哪里燙了個頭,頭發顏色變淺了些,滿頭卷毛蓬松得像一顆褐色棉花糖。
嚴明珠也進了屋,先和沙發上的姜云稚對上視線。
兩人都有點懵,兩雙眼睛眨一眨,也不知道該不該看向別處。她尷尬地給蹲下來給理理穿鞋套,太大的鞋套在陳尋理的腳上像兩條藍色的船。
“我來主要是想和你說,我打算把嘉裕和華聞旗下兩家同類型的飲料品牌合并,還有,環海商圈的工程進度已經過半了,估計能提前在年底剪彩。”
她走進客廳,在加大號托特包里翻找帶過來的各種文件,陳尋理倒是自來熟得很,直接踩著他的兩條船劃到沙發邊,好奇地打量姜云稚。
“你先坐吧。”
聞轍指了指餐廳的開放式吧臺,嚴明珠張大嘴巴抱怨:“你這兒沒個會議室啊?坐這兒邊吃邊談?”
聞轍沒搭理她,自顧自走到姜云稚面前,蹲下來和陳尋理一樣抬頭看他。
“我現在要和你媽媽聊工作,你在這里陪哥哥玩好不好?”
“姓聞的叔叔,你一點都不講禮貌,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的臉才行,你和誰說話呢。”
“哥哥是第一次和你見面,你要好好和哥哥自我介紹。”姓聞的還是仰頭盯著姜云稚,無視旁邊張牙舞爪的陳尋理。
姜云稚一頭霧水地被聞轍拍拍膝蓋,緊接著那團棉花糖蹭過他的手背,跳坐上沙發,和他挨得很近。
“哥哥好,我叫陳尋理,小名理理,馬上快四歲,是嚴明珠的兒子。”
“……啊?”
陳尋理咬著虎牙對他笑,“我媽媽可喜歡我了!”
把該匯報的工作匯報完,嚴明珠撐著臉,好整以暇地盯著自己兒子和姜云稚有說有笑。聞轍和她一起看過去,心里泛起一種很軟很軟的酸。
“他們相處得挺不錯呀。”
“他和誰都可以相處得很好。”
“真的假的。”
嚴明珠捂著嘴笑,過一陣后突然走過去,坐到姜云稚旁邊。聞轍還在餐廳沒有動。
感覺到陌生的靠近,姜云稚不自在地往旁邊移了一點。嚴明珠捻著陳尋理的頭發絲調侃:
“你覺得好看不?我帶去燙完以后,被他奶奶狗血淋頭罵了一頓。”
姜云稚愣了下,認真看著陳尋理頭頂的棉花糖,最后肯定道:“好看的,很可愛。”
陳尋理拿起他隨身攜帶的小汽車玩具朝嚴明珠臉上開,被他媽一掌拍開,無情下令:“去去去,和姓聞的玩去。”
他癟了下嘴,只好又劃船劃到餐廳,在吧臺下面要聞轍把他抱到高腳凳上。
現在客廳只剩姜云稚和嚴明珠兩人。
“其實我和聞轍是一種人。”嚴明珠轉著自己手上的戒指,語氣淡淡,“所以我們當時一拍即合,成了最傻的合作伙伴,履行最錯誤的合約。”
姜云稚安靜地聽著。
“我關注他身邊的一切,害怕有任何意外打亂我們的計劃,我的計劃。因為你,我當時真的很慌,所以用很不體面的方式拆穿自己的謊言,只為了快一點訂婚、結婚。”
“因為理理吧?”
嚴明珠的臉上露出一點意想不到,姜云稚微微垂著眼,想了很久才說:“我理解你。”
“弟弟,如果沒有你,我和聞轍可能會這樣錯下去的。我想到如果是要在幾年之后,我不得不用新的謊言或錯誤,去彌補這一個漏洞,我就覺得我好對不起理理。
“那天訂完婚聞轍就逃走了,我很生氣地找到他,可他就泡在這里的浴缸里,好像快死掉了。他說不出人生有什么意義。可是就在那時候,我很荒唐地想起,我是理理的媽媽,不管我有什么地位、別人怎么看我,我都是媽媽而已。我的孩子一直都叫我‘媽媽’,不是私生子,也不需要誰來拉我們一把。”
嚴明珠覺得自己的心情明明很平靜,可為什么她的鼻子就開始發酸,身體里的溫暖湖水開始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