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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看到過。
那天聞轍照例坐在外面的座位上,面包和豆?jié){的包裝袋都早已空了,可他不知為何產(chǎn)生了再坐一會兒的念頭。
天空烏云密布,收銀員也早早地在外面桌子旁打開了雨傘,一場大雨似乎近在眼前。
姜云稚從小區(qū)里走了出來。
他兩手空空,也抬頭看了眼天,知道是要下雨,卻沒有調(diào)頭回家拿傘的意思。他朝便利店的方向走來了。
聞轍頓時心中一緊,但沒有立刻逃跑。他把自己的傘塞給收銀員,指著越來越近的姜云稚,語氣局促道:
“不管他買不買雨傘,你都把這把傘給他……就說是給幸運顧客的贈送吧。”
收銀員一頭霧水,架不住聞轍急切萬分,只得連連點頭,還沒反應(yīng)過來,聞轍就已經(jīng)推門離開了。
便利店的門上的迎客鈴響了一陣,剛要停歇,便又被人碰響了。
姜云稚果真是來買傘的。
收銀員按照聞轍給的說辭把手中的傘遞給他,他愣了愣,猶疑地接過,那只是把普通的黑色雨傘,市面上到處都是。
不過多時,雨真如瓢潑之勢狂下起來,姜云稚打著那把意外得來的雨傘,沒有淋濕。
那天聞轍在雨里遲遲打不到車,回到住處后就覺得渾身不適,渾渾噩噩高燒了兩天后,收到了許佩遲送回來的戒指。
這次他買完東西,在店門外停留片刻,打開手機看見姜云稚的社交賬號發(fā)布了一條新的動態(tài)。
是一杯雞尾酒的照片,拍攝環(huán)境很暗,連酒的顏色都看不清楚。聞轍眉頭緊蹙,看見照片的左下角,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正放在桌上。
那不是姜云稚的手,而floating ketty也已經(jīng)離開,聞轍心中生出一種不好的預(yù)感,視線緊緊定在酒杯最下端的一串英文字母上。
那是酒吧的店名。
搭訕者是個三十歲的男人,舉手投足間透露出一股紳士氣質(zhì)。
姜云稚不置可否,他便直接把兩杯香檳都放在桌上,挨著姜云稚坐了下來。
“你看著很年輕,成年了嗎?”
他身上的古龍香水味道太重,姜云稚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些,禮貌又疏離地回答:“已經(jīng)成年了。”
男人笑了笑,從西裝的口袋中取出煙盒,抖出一根遞給姜云稚。
“抱歉,我不會抽煙。”
“這不需要道歉。”他自己將那根煙叼進嘴里,彈開打火機的蓋子點燃。
“聽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嗯。”
年輕人頗為冷淡,男人也不惱,反而招來了服務(wù)員,又要了幾大杯精釀。姜云稚看見他抬手時露出了腕間的表,價值不菲,又有些熟悉。
聞轍也有這樣的表。
聞轍的手表太多了,可仍然遮掩不了可怖的傷疤。
“我猜你心里有事情,還是有人?”
姜云稚看著滿桌的酒,其中一杯香檳里的氣泡已經(jīng)漸漸變少,他輕輕搖了搖頭。
聞轍闖進這家酒吧時正是兩首音樂的間隙,狂歡短暫地進入停滯,人們在微妙的曖昧與不明的香氣中喘息。
他穿梭在人群之中,一次次確認路過的每一個人的臉,試圖在這些模糊的五官中找到他唯一看得清的人。
他突然產(chǎn)生了自己很像一條魚的想法。
曾經(jīng)——曾經(jīng)天上云咖啡館也是這個樣子嗎?魚與魚之間的縫隙僅僅夠填補一次呼吸。
最終,他在最角落的卡座里看見了那個清瘦的身影,旁邊還有一個陌生男人敞著一邊胳膊搭在沙發(fā)上,看上去就像把姜云稚攬在懷里,另一只手端著酒杯,不斷逼近姜云稚。
聞轍的臉上繃出咬緊牙齒的痕跡,他不顧一切地沖過去,猛地砸向那杯酒,玻璃杯不受控制地飛出去,落在桌上摔成幾塊碎片。
巨大的響動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條條魚仰起腦袋以尋找氧氣的姿態(tài)尋找動靜的源頭。下一秒,震天動地的音樂重新響起,魚鰭拍打恢復機械性的舞姿,無人再在意他們這個角落。
聞轍用力抓住男人的衣領(lǐng),暴怒的神情在他臉上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他咬牙切齒道:
“滾,趁我還沒有拿酒杯砸你腦袋之前。”
男人竟還笑得出來。他舉起雙手無害地看看聞轍,又向姜云稚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姜云稚什么也沒說,他縮在沙發(fā)一角,緊緊捂著耳朵,眼神中全是驚恐與無措。
“朋友,你認錯人了吧?”
男人的手漸漸使了勁兒,但聞轍依舊沒有松開,兩人的表情都變得扭曲,聞轍掐住他的脖子,狠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