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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轍他……一直很痛苦,真的?!?
“那我就不痛苦了嗎?”
姜云稚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微弱的疼痛提醒他該怎么去闡釋這一切,去賦予“痛苦”一個具體的定義。
“他的痛苦是我造成的嗎?是我害他家庭不幸,公司破產的嗎?是我逼他結婚的嗎?我知道他痛苦,所以我聽他的話,我和他發(fā)生關系,我甚至問過他愛不愛我……
“可他回答不出來,他在和我睡完以后籌備與別人的訂婚宴,愛對他來說就是這樣無足輕重。那誰來看看我痛不痛苦?難道一定要讓我把心挖出來當做呈堂供證,才會被人看見嗎?我的過去也很不堪,我的媽媽生病的時候我才十九歲……
“我知道他痛苦,所有人都知道他痛苦、可憐,那難道這樣他對我造成的傷害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嗎?我做不到。痛苦不是用來攀比的,痛苦就是痛苦。”
聽完這番話,許佩遲啞口無言。姜云稚說得很快,說完才覺得眼眶泛起溫熱的感覺,他快速地眨眨眼睛,調整呼吸的節(jié)奏,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醫(yī)院打來電話,說聞轍醒了。
“你……”許佩遲看向他。
“……我會和他見一面的。”
姜云稚感覺到巨大的牽扯感將他包圍。
病房里,聞轍表現(xiàn)得無比焦躁,任何人從門口經過都會引起他的注意,無數(shù)次期待落空后,朝思暮想的人最終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姜云稚站在離他幾步遠的位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聞轍猛地從病床上起身,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走到他面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雙手不自覺地在他的手臂上摩挲,仿佛在確認某件寶物是否完好。
“……真的是你……”
他想抱住他,把他按進自己的身體里再也不要分開,哪怕疼一點。
姜云稚卻輕輕地掙開了。
“聞轍?!?
時隔半年之久,再聽見姜云稚叫自己的名字,聞轍表現(xiàn)得無所適從。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該說什么,該怎樣送出第一句面對面的道歉。原本想好的草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逢打亂了,他記不起來。
下一秒,姜云稚冷淡地問他:“我們是意外遇見的嗎?”
他是在懷疑聞轍調查自己的行蹤,就像在深市郊區(qū)的高檔小區(qū)頂層的頂層那套房子里一樣,無數(shù)個他找不到的攝像頭拍下他的一舉一動,他不想再這樣被人監(jiān)視著生活。每當想起都令人作嘔。
“是……”聞轍的瞳孔顫了顫,語氣也變得微弱:“那個游樂園是華聞旗下的,馬上就要關停了,所以……我只是來看看?!?
自從嚴明珠接手華聞置地后,第一次整改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為了更快地填補那個巨大資金窟窿,她和上層的人商議決定脫手一部分子產盡快套現(xiàn),那個游樂園便是陪葬品之一。
游樂園對聞轍來說存在一定的意義,可以算作他的第一個項目。如今馬上關停,他昨晚只是一時興起來到那里,對著那個招牌看了很久。
就在準備離開時,他看見一個穿著裙子的高挑背影。
他一眼認出那是姜云稚。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沒有調查你……”
聞轍的目光既小心翼翼又頻繁躲閃,他想再靠近一點點,近到只能看見姜云稚的頭頂,看不見姜云稚那雙疏離的眼睛。
但姜云稚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又后退一步,劃定安全范圍般與聞轍拉開距離,然后抬眼審視。
太赤裸、太冷,聞轍忽然不敢與他對視。
“許先生也過來了,大家都很擔心你,聞轍。若是如你所說,這次相遇只是意外,那我也覺得好巧,好久不見。”
聞轍恍惚地聽著他一字一句說:“聽醫(yī)生說你還在不健康地吃藥,也注意一下身體吧,不要再突然暈倒了?!?
這間病房里面充滿了告別的味道。
姜云稚正要退出去讓許佩遲進來,聞轍突然抓住他的手,用力到捏得他骨頭生疼。
“為、為什么又穿著裙子……過得不好嗎……還要穿著去見其他人嗎?別這樣……我?guī)湍?,好不好?別這樣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