柊木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總是想起來,朗德死了以后,你和我說你也活不下去,我當時不曉得怎么安慰你,現在當我到了這個年紀,才慢慢明白,死不死都不是問題,問題是活不活得下去,人都是要死的。”
瀅瀅,你的丈夫泯滅于茫茫大海,尸骨無存卻得到船員們“精神永在”的褒獎,我知道你為此感到痛心,瀅瀅。你同我說,你的生活從此失去意義,你該隨他而去。原諒我彼時年幼不知該作何言語留住你,瀅瀅。如今我在時間的洪流中終于找到一條位于上游的薄舟,我坐在舟心任江水泛泛,卻不怕下一個浪來——我思考的是該怎樣跨過那浪而面不改色地迎接第二個、第三個,至于船,船終究是要沉的,瀅瀅。
“瀅兒,我沒有教好我的女娃,她那么小就生了孩子,又丟給我來帶,多說一句她都聽不進去。我突然多了個外孫,日子好像不一樣了,但我沒有守住這個娃娃,也守不住日子了。我怎么活得像個罪人啊。”
瀅瀅,我的女兒送給我叛逆的禮物,卻仍不肯聽我多語。我面對她的“禮物”哭笑不得,那竟是一個半人高的男孩,是我的外孫。瀅瀅,我的外孫在二零壹壹年離開我的身邊,正如光陰溜出我的指縫。
我身披枷鎖,恒被困于天地之間,如受流刑;時間在我的臉上完成黥面,血肉淋漓。
“我說老天爺能不能派個神仙下來看看,不要再奪走我的愛。我有那么多女娃,一個都放不下,好像過了那么久,我早就把我早死的男人忘了。還有你,我最掛念你,偏偏你死得最早。”
瀅瀅,身為東方人的我們所面對的愛神手里不拿桃心弓箭,她擎的是一把能斬斷所有愛恨癡嗔的刀斧,誰要愛誰,都須事先承她無情一擊,一刀兩面,一面流轉無盡的忍愛,一面倒是映出虛偽之人被劈疼了的嘴臉。由此我覺得,瀅瀅,我們的愛神更像是某種審判神,我們的愛人必然是從她的斧下撿回一條命,還敢湊上我們跟前來的大義之人。瀅瀅,她給我們的情人是這世上最微小的愛人了。
大義之人賦予的大義之愛,必然是與母性相勾連的。
所以我有很多愛人,瀅瀅。我認識很多世間女兒,柔情似水或烈如野馬,我愛她們亦如她們愛我,但是瀅瀅,唯獨你,你是我此生最偉大的愛人。
“我好痛,可能再過幾天就連筆都拿不起了,我突然真的好理解你,瀅兒,我也想死。”
瀅瀅,春天也是要埋人的。那片洪流的水際與天邊融在一起,我分不出生與死的邊界。病蟲貪婪地蛀空我的肉身,啃食起我的骨骼,痛得我貪嗔癡都只為求一個“死”字。
“好久沒寫過東西,不知道燒給你能不能收到。瀅兒,我的媽媽,求求你,帶我走吧。”
瀅瀅,地府的規矩我尚且不知——但是,媽媽,請你像小時候拉起我的手那樣,帶我回家。
趙犁花寫給母親李碧瀅
二零壹柒年叁月 寫于天上云咖啡館 病重
17歲的姜云稚收拾外婆的遺物時在柜子里找到一個上鎖的小匣子,花費很大力氣打開后,發現里面沒有黃金珠寶,只有一堆被撕碎的紙片。
他小心地把這些碎片拼好,拼出外婆完整的一生,拼出那些悲慟,那些分離又重逢,再分離,再重逢。
17歲的作家為賦新詞強說愁,用華辭盈溢抵御內心貧瘠如蟲洞,少了粗淺白話中的愛恨分明,多了不舍,舍不得外婆,舍不得自2003年開始漫長構筑的茫茫夢野。
作者有話說:
這章后半段其實就是外婆寫給自己媽媽的信,也是自己的遺書。小姜17歲時翻到后,把它粘貼好,用自己的語言也寫了一遍。
所以他不允許聞轍知道外婆在哪里,他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明白外婆的痛,而聞轍最不明白。
個人很喜歡“我身披枷鎖,恒被困于天地之間,如受流刑;時間在我的臉上完成黥面,血肉淋漓。”這句話,外婆半生流離,沒得個雨打歸舟的結局,黥面是指時間的留下的痕跡,比如一些傷痕,一些皺紋。
寫的時候死了些腦細胞!發現自己寫這些東西最來勁啊啊啊,真到劇情的時候又推不動了……對不起我的寶寶們(滑跪)
明天再更一章,周四不更,寶寶們別跑空啦!
第43章 美好的世界末日
(本章建議搭配音樂cheers elephant《peoples》)
2021年的最后一天如期而至,聞轍留在山城,與黛鈺一家人一起度過了新年。
跨年夜當晚,王洪亮久違地喝了酒,摟著聞轍的肩膀聲淚俱下地說:
“我真的想讓我的家人幸福、平安,這樣就好了……我老婆不容易,我爸我媽都很辛苦,我想賺很多錢——聞老板,我不是在和你哭窮,我們兩個都是男人,你肯定懂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