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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戴著那根紅繩,就好像帶著姜果看完了她沒看過的風景。
第二天黎明,濃黑的墨色天空中云朵像被撕碎的棉絮,姜云稚坐上漁民的小船,被浪推到大海中心。
這是他第一次看海,第一次嘗到海水的苦澀腥咸。臉上布滿深溝皺紋的漁夫找到自己的網,用不標準的普通話和他介紹這里最容易捕到什么樣的魚。
冬天漸漸濃了,他們在海面上飄蕩了很久,才迎來第一抹曙光。
姜云稚艱難地站到船邊,海水倒映出他身上救生衣的橙黃顏色,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逐漸加速。
一直小心護著的盒子被他打開蓋子,他的手慢慢地伸出去,此刻像有天神感應,送來一陣恰到好處的指引的風。
手腕微微轉動,盒子傾斜,灰白色的碎骨與粉末盡數飛出,有的還在空中就已經隨風消散,有的落進海里,洶洶遠去。
臉頰傳來皮膚干澀的痛感,海風像是混淆了眼淚與海水,誤將他的淚痕風干,他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流下了淚眼模糊。
漁夫還在用鄉音濃厚的語言描話:
“走咯,快快走咯。”
作者有話說:
omg存稿告急!老婆們能不能給我評論和海星哇,小柊需要鼓勵(哭)
第40章 愛的命題
完成這個簡單的海葬儀式后,姜云稚在海市的市中心停留了幾天。
他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里,又或許是感覺得到姜果就在這里,他還不想離開。
寒流與東風從大陸直逼海洋,這里的冬天比深市更冷、更干燥,姜云稚適應得很慢,有幾根手指皮膚被凍得開裂,碰到什么都疼。
這大概是姜果留給他的最后一點點念想吧,所以要痛得刻骨、鉆心。
怎么想,海市都不算適合他定居的城市。
就在猶豫著要不要再找下一個目的地時,姜云稚意外地看見了街頭還沒撤走的音樂節宣傳海報。
上面寫著不少樂隊和歌手的名字,陣容豪華,而他第一眼就看見了處在最末端的floating ketty。
距離這場音樂節結束已經過去很久了,而他自始至終沒再和eric聯系過。或許那個青澀而純粹的英國男孩會怪他不講信用,欺騙了年少的感情,可他同樣不知所措。
站在大街中央,看著一張已經過時的宣傳海報,姜云稚睜大雙眼,卻好像什么也看不清。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背后有一個破洞,位于心臟正中,每一陣風吹過都會泛起疼痛的回聲。
在咖啡館喝完第二杯卡布奇諾后,姜云稚最終拿起手機,試著重新登陸自己以前的社交賬號。
換了電話卡后,他本想拋棄一切從頭來過,到現在卻發現根本沒那么容易。
他只是舍不得這段難得的友誼而已。
費了好一陣功夫,姜云稚終于成功登上微信,大量推送消息涌入,手機卡了好一陣才重新有了動靜。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位于聊天框置頂位置的未讀紅點。
聞轍給他發了很多信息。
姜云稚的拇指停在距離屏幕一厘米不到的地方,時間過去很久,他最終沒有點下去。
遲疑之后是利落地取消置頂、刪除聊天記錄,從頭到尾他都沒點進去看過聞轍究竟給他發了些什么。
再往下是eric的信息,甚至還有當時一起工作的編輯來幫eric問話。
eric的最后一條消息是中文,他寫道:【你真的要和他一起生活嗎?】
姜云稚的心顫了顫,他努力思考這句話的意義,eric口中的“他”是誰?而收到這條信息的時候,他的手機已經被聞轍拿走了。
只會是聞轍。
聞轍竟然在那之后和eric有過聯系,姜云稚突然感覺從尾椎竄起一陣寒意,從下往上浸入他的骨頭。
他咬了咬嘴唇,心一橫給eric再打去電話。
語音通話的鈴聲響了很久,咖啡館里的人聲與杯具碰撞聲都消失不見,姜云稚忐忑到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hi..."
電話接通了。
“喂……你……”因為太過緊張,他甚至忘記了要說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