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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山鬼使神差,點開了她的朋友圈,很多溫暖光線下的自拍照,抓娃娃、吃甜點、游樂場的小視頻,還有一些文藝氣息圖片配上小女生文字。
孟姨問:“是許愿嗎?”
林一山翻手機的手頓了頓。
“她知道我明天走嗎?”這么多天,孟姨一直忍著沒提,明天就要走了,她也不想再憋著,人家姑娘實實在在地幫忙,這么不聲不響地走,也不像話。
“我沒跟她說……人家挺忙的。”
孟姨一聽這話,撂下筷子,神色嚴肅:“這次來看病,許愿幫了挺大忙。我要走怎么也要告訴人家一聲吧。”
見林一山不語,又說道:“你也是!不主動爭取,好的都讓人挑走了。”
林一山聽聞這句,嗤笑一聲,抬眼看孟姨:“您見過好的嗎?”
“我看許愿就挺好。”
“您兒子我不好嗎?我可是很搶手的啊。”
孟姨懶得聽他貧嘴,邊吃邊說:“給她打個電話。就說我明天走,讓她送我。”
林一山鎖了手機屏,低著頭沒動。
孟姨說:“現在就打。”
林一山霍的起身,抓手機進了臥室。孟姨表情放松了,繼續吃魚。
周五下午,許愿提前整理了手頭工作,有一個文件需要當天報送,她交給了新來的女孩,又給肖勁打了招呼,急匆匆趕往車站。
前一天晚上,林一山打來電話時,她正在做肩頸按摩,和新公司的同事約好了一起來的。二人一個語氣疏離,一個表現冷淡。通話靜默的階段,林一山能聽見那頭舒緩的背景音樂聲。許愿問清楚了車次和時間,說當天一定過去。
這些天許愿暗暗打定主意,也是時候和林一山談一談。她包里裝著林一山送的玉手鐲,還是那個簡陋的包裝。
許愿先到,這次是另一個火車站,建筑風格和功能都很現代。她走到角落,這片椅子大部分都空著,相對安靜。
座位對面有賣本地特產的店,櫥窗里有刺繡的中式女裝,還有絲綢圍巾,來往都是行色匆匆的商旅人士。
許愿望著店面出神,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名字是徐景天。老東家來電,而且不是普通員工,是位領導。許愿不敢怠慢,定了神欲接聽。
剛想接起,電話卻斷了。身后有成熟的男子說話:“許愿,真的是你啊!”許愿回頭一看,與她隔著三四排,果然坐著徐總。穿著休閑西服,身邊放個小旅行箱。
許愿在上一家單位工作時間不長,但對這位徐總印象挺好。分管生產的領導,官腔少一些,務實多一些。公眾形象也不差,據說老婆是律師,孩子還獲過國內的什么獎,所謂的精英人士和精英家庭。
她走過去,和徐總打招呼。幾步路,心里已經盤算好,如果徐總問起她為什么出現在她,她準備撒個小謊。
果然,徐總是出差。1個小時后有一趟車去上海,他來得早了一點,在手機上批了幾個流程,也是等得無聊。
“你是來接人?”許愿從單位出來,沒有行李,不像要出門。徐總這么問。開口聊起來,也沒有端領導的架子,倒像是相熟的朋友。
“我是……”許愿剛想給個模糊答案,就看見林一山和孟姨走了過來。她索性停止編瞎話,心想,隨便吧。這種巧合她應變不來。
林一山提著孟姨來時那個旅行包,也沒多余的行李。他讓孟姨坐下,與徐總隔著2個椅子,又把旅行包放在她身邊的椅子上。
徐景天頗感意外,但領導到底是領導,表面上不驚訝,不探究,等著林一山說話。
林一山跟徐總熟,這點許愿早就知道。見他過來,順勢讓出位置,坐到徐總另一側,林一山看她一眼,也挨著徐景天坐下,問他又去哪。然后介紹孟姨給徐總認識,又說了來看病的事。
兩個男人就公司近期的項目聊了幾句,徐總家孩子又做了什么博物館義務小講解員,許愿聽林一山問起這個,詫異他連這個都知道,可見關系比她想像的要親密。
黎總看了眼手表,站起身來,說我得去檢票了,然后看了眼一直沉默的許愿。許愿和林一山也跟著站起來,等徐景天目光移過來,林一山說了句:“她來送站。”許愿擠出標準的微笑表情。
聽了這話,徐景天做出一個了然的表情,看林一山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長。徐總遠去,許愿這才收拾情緒,跟孟姨說話。
無非是問問這幾天的治療情況,說回到家的注意事項,許愿又說最近事情多,領導逼得緊,沒能去看她,問孟姨下次什么時候來,孟姨說這些藥吃完了看情況。
孟姨一一應了,又讓林一山去給她買吃的,林一山問她,想吃什么,她顧著跟許愿聊天,草草說:“面包。”見林一山欲走,又改口說:“隨便。”
剩下下兩個女人,孟姨眼含溫度地打量許愿。許愿料想孟姨要說什么,她極不情愿面臨這個窘境。和這個年紀的女人打交道,許愿沒什么經驗。她只本著基本的尊重,含糊應對。
孟姨看著林一山的背影說:“我們兩家住對門,這孩子從小就臉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