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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愿默默收拾自己,頭發亂的,衣服皺的,剛才掙扎手腕被抓,筋肉酸疼,估計是青了。
林一山讓出空間來,看著許愿冷著臉整理,耳后有紅痕,幾處斑斑點點,他覺得剛才是有點過了,沒有章法,像初涉人事的少年般不管不顧。
他默默跟在許愿身后上樓,在房門前立定,輕輕牽著她手腕。許愿是真的疲倦,渾身骨頭要散架了一樣。也無力掙扎,任由他拉著。
“那你先休息?”林一山覺得總要說點什么,見許愿神色凝重,又不敢造次。
“我很累了。”許愿沒有勇氣抬眼看他。
“好,你休息。”許愿不回應,他手上稍用力,音量放低:“你睡著了我就走。”
許愿兀自進屋,脫了羽絨服,扯過被子蜷縮在床邊,倒頭便睡。林一山站在臥室門口,沒進來,也沒想離開。
許愿清晨醒來,房間里沒有別人,林一山大概天亮之前就走了。公司近期有大型活動,肖勁務實高效,每天都早來晚走,手下的人也不敢懈怠。許愿洗漱時發現鎖骨上方的隱隱紅痕,慌忙披散下頭發,確認遮蓋完好,才下樓。
一天到晚,節奏緊湊,無暇思考其他。她也甘之如飴,生怕大腦空閑下來,被罪惡感占領。
倒是白揚,上午似乎很悠閑,發了鏈接過來,是一家戶外溫泉,參加團購,問許愿能不能去。
白揚發來的鏈接有幾張溫泉的照片,云山霧罩,小徑蜿蜒,還有比基尼女郎三兩個,在蒸騰的霧氣中笑鬧。
許愿正在整理流程,順手回了一個:“你姐去嗎?”
白揚馬上答復,說舒意準備帶著姐夫一起去,他同學和女朋友也想去。
許愿回了個好字,忙得沒有標點符號。白揚又問:“早上你幾點出門啊?”
這種問題許愿自動忽略,不再回復。
孟姨的病情不復雜,基本確診,腰脫,但是脊椎年輕時受過損傷,合并癥狀就是邁步都疼。
排除了特異疾病,倒也安心了。林一山又陪著去了一次醫院,開了口服藥,一周之內做了兩次理療。
孟姨想回家,說理療在家的醫院也可以做,從家往返醫院也近,沒有必要留在d市。林一山也沒勉強挽留,他知道月月讓孟姨不放心,她想回去也有這個因素。
那天林一山凌晨回來,孟姨沒問什么,并且,此后幾天也沒再提接她來、陪她看病的姑娘。林一山也不多說,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跟孟姨交待。
不過林一山知道許愿搬了家,而且,新家里沒有男性生活的痕跡,這是那天凌晨,他叼著煙沒有點燃,觀察得出的結論。
他一度覺得許愿木訥、柔弱,當然,也漂亮。但是明顯不屬于威風凜凜那種漂亮,相反,她太沉默,太內斂,太不招搖,不是男人一眼就盯上的獵物。
他享受過開朗女孩的主動,領教過執著姑娘的死纏爛打,沒想到這塊骨頭無論如何啃不下來。
☆、三十三
漫長的抗拒和閃躲, 許愿明明對林一山有些好感, 又生生被她壓抑,隔斷時間就自動清零。二人關系總是稍有回暖又回冰點。
這一次, 林一山是沖動之舉,也有點不計后果的恨意。他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心思對別的女人,他出差回來迫不及待地想看見她, 對方卻反應平淡, 他把孟姨的事情托付給她,她也盡心幫忙,但是疏離感毫無緩解。然后扯謊, 和那個男人私會……這些在林一山眼里,演變、醞釀,成了戰有欲。
林一山挽留不住,幫孟姨買了周五的火車票。最近幾天的出差也推了, 天天按時下班,陪孟姨做飯、吃飯。
自上次凌晨不歡而散,已經過去十多天了。這段時間, 二人沒再聯系,林一山也破天荒沒再主動。
其間和于興在球場碰到, 兩人東拉西扯,林一山問最近組不組局, 于興說有個同學來,剛聚過。其實林一山腦袋里一堆問號,話到嘴邊全打住, 男人之間不聊這個。
周四晚上孟姨做了水煮魚,桌上一鍋熱騰騰的魚片,鍋里內容豐富,酸辣味呼之欲出。林一山最近情緒不高,嘴上抹了蜜似的,一味對孟姨溫言軟語,毫不吝惜溢美之詞。
孟姨解了圍裙,擦了手坐到對面,林一山繼續糖衣炮彈:“您回去呆幾天再回來吧!”孟姨不理他,拿過他的盤子往里揀了塊魚。“明天晚上開始我就沒飯吃了。”孟姨把盤子放到他面前,哼了一聲:“該成不家不成家,光棍兒的日子不難過啊。”
林一山不接話,低頭吃魚。
“下次回去看看你爸。”孟姨換了話題,看林一山悶悶的樣子,有點不忍心。林一山喝了口檸檬水,嘴湊在杯子邊上“唔”了一聲,這態度也不像是答應了。
“李望還在開旅店?”孟姨知道前段時間林一山去白溪,林一山提過,他在李望那玩了幾天。
“嗯。還不想回來。”
孟姨嘆了口氣:“你說你們這些孩子,怎么都興這么玩。我在你們這個年紀,月月都會自己洗襪子了。”提到月月,又勾起一堆不省心的事。
“當初月月死心眼兒,就覺得李望好。也是,現在看來,李望確實感情專一、有擔當,可是有啥用啊?人家的擔當都是對別人的……”
鍋里的魚咕嘟咕嘟,桌上熱氣騰騰,母子二人都陷入回憶,一時無話。林一山手機突然震動,他沒拿起來,眼睛瞄過去看。是一則微信,來自徐總公司那個“快遞費”,小姑娘問:“下周一辦公會,您來嗎?”末尾還加了個無辜的表情。
林一山不依賴社交軟件,公事直接電話溝通,一般微信都是老半天才回,有的干脆不回。細看記錄,微信里這個小姑娘每隔幾天會發來信息,林一山回復的次數趨近于零。只有“好”、“不必了謝謝。”幾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