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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迷又回想起了昨晚的石壁,這時頭腦冷靜下來后再想想,七百年前自己飛升時的確有太多的不可思議。一個普通人,幾世的積德行善都不一定能讓子孫飛升成仙,而他并未做任何驚世駭俗的功德,便能一步登天。且飛升后,天帝對自己青睞有加,所有的大小神仙仿佛都早已認識自己似的。特別是紫陵,他恍惚記得在仙界時,紫陵曾說,他于他有救命再生之恩,但在自己的神識深處,他并未尋找到這一段記憶。
除非!
有上一世!
而且,他仍是個神仙。
那他既是神仙,為何又會再入輪回?
他的神魂孱弱會不會也與此有關?
“尊主,”柳清迷側頭看他,臉上的表情攏在彌漫的青煙重霧里不甚清晰,小聲說:“你的原身,是一頭金焰麟鳳嗎?”
重霧那頭靜了少頃,只聽見淺淺的呼吸聲,夙無妄小心留意著柳清迷腳下的碎石,淡淡的聲音傳來:“你想讓我是嗎?”
沿著碎石路越往前行霧霾越重,路旁的藤蔓枯草倒多了起來,像從地底伸出的鬼爪,蜿蜒著枯枝收攏,攀爬過并不寬闊的路面,仿佛下一秒就能扭動蔓枝活過來食人血肉。
夙無妄把掌收攏成拳,微微用力,仿佛在期盼著什么,一座破敗的牌坊出現在道路盡頭,上面“天役”兩個字的紅漆已褪成了灰黑,與牌坊的顏色混在一起,幾乎認不出。
有纖細的指尖尋過來,輕握了握他的,小聲說:“我是來尋你的。”
牌坊頂端的飛檐缺了一角,像是被利刃劈斷,斷口整齊,檐角還落在一旁,攀了少許雜草。田間地頭更是無耕無作,但仍能看到幾乎銹到認不出形狀的鋤與犁。
夙無妄攏緊的拳微松,反握回去,捏住想要逃跑的指,心下也忽而明朗,繼又說起了鎮子的事,緩緩道:“這里的人死光了。”
這鎮子三面都被“凈閻山”包圍,遠郊的小溪被入鎮的巨大盤石阻斷,像一個破了口子的盆,而這口子卻又只能通向天役城中心,仿佛一頭走投無路的羊,唯一的前路便只有身后野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難怪這魔物要選這個地方,”柳清迷揉了揉發悶的胸口,心道:“窮山惡水?!?
本是清朗的白日,鎮子里卻靜寂無聲,連蟲鳴鳥叫都未聞一絲。
沿著坑洼的土路又走了一陣,重霧更甚,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鬼氣,妖氣,陰氣,怨氣仿佛凝成了實質,似乎又聽到潺潺流動的水聲,還有濃重到讓人作嘔的血腥氣。
這時,腳底踩到了什么東西,黏黏膩膩,柳清迷抬了抬腳,低頭去看,心底揣著些不安,又拽緊了夙無妄的袖子。
“別看!”
“可……”
“乖!”
多虧了這滿目的重霧,遮掩了滿街的殘尸碎骸。
柳清迷道:“尊主,你有聽到什么嗎?”
夙無妄說:“水聲?!?
原來自己沒聽錯,果然有水聲,但鎮子里沒有溪沒有河,哪里來的水聲?
‘疏狂’突然顯形,破開重霧,往水聲的方向急掠而去。
突然,一聲極為尖嘯的啼哭聲從耳邊一劃而過,似乎很近,就在身邊;似乎又很遠,在重霧的盡頭。
這聲音來得詭異,仿佛是嬰兒的哭叫,一瞬便又消失得干干凈凈。
剛才那個聲音擦著耳廓而過,絕對不是普通魔物能達到的速度。 夙無妄現在有些后悔帶著柳清迷過來,這地方太危險,處處透著詭異,剛才只是擦肩而過,可難保下一次,它不會做點兒什么。
“尊主,我好像聽到個孩子的聲音,他似乎在喊‘娘’?!绷迕孕募忸澚祟潱@聲音哭得聲嘶力竭,斷續哽咽,聲聲入肺。
夙無妄說:“是懾心音……”
一陣輕靈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緊接著,四面八方也傳來不同的腳步聲,仿佛有的正從檐上爬下來,有的順著枯木下滑,有的似乎是從地底奮力頂開地皮……
霧氣太濃,看不清影子,但能從血腥腐臭的氣味感覺到這些魔物正在緩緩靠近。
冰藍的靈力刺破重霧,圍繞著兩人,在虛空中猛的一震,將即將圍攏的尸傀齊齊震碎。
“這些嬰孩尸傀,難道就是這萬年祭祀而來?”柳清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他們為何要用嬰孩做尸傀?”
夙無妄說:“剛臨世的嬰兒若死于非命,陰怨之氣會比普通尸傀勝之數百倍,且他們是被生剖出來,不算入得塵世,還未生靈智,更好操控。”
“簡直喪心病狂。”
血靈與噬嬰魔逃逸看來是有人預謀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