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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觸碰短暫,指尖冰涼,每次碰到,俞臨的身體都會不受控地僵直一下,又強(qiáng)迫自己放松,專注地記住那個感覺。
白天,店里人來人往。周姨在操作間揉面,準(zhǔn)備餡料,小敏站在前臺招呼客人,打包點心。偶爾有熟客推門進(jìn)來,和池御閑聊幾句。俞臨像個影子,穿梭在這些縫隙里,不說話,專注地做著自己的事。
她發(fā)現(xiàn),池御在客人面前和私下不太一樣。面對客人時,她會露出一種禮貌又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種笑意很少到達(dá)眼底,更像一種職業(yè)習(xí)慣。當(dāng)客人離開,她轉(zhuǎn)過身,面對操作臺或賬本時,臉上會恢復(fù)成慣常的平靜和冷淡。
傍晚,周姨和小敏先后離開,店里只剩下她們兩人。這是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刻。池御通常會在操作間核對明天的訂單和材料,或者研究新的配方。俞臨會進(jìn)行最后的收尾打掃,清洗所有用過的工具,清倒垃圾,檢查門窗。
這天晚上,俞臨打掃完操作間,發(fā)現(xiàn)池御還在工作臺前,對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皺眉,手里拿著一個小勺,品嘗一碟棕色醬料。她嘗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搖了搖頭。
俞臨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jìn)去。
池御抬起頭,看見她,“有事?”
俞臨搖搖頭,又點點頭。她走進(jìn)來,指了指池御手邊幾個用完還沒洗的打蛋盆和量杯。
池御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放那兒吧,明天再說。”
俞臨沒說話,走過去,把那些工具攏到一起,拿到水池邊開始清洗。
池御看著她熟練地擠洗潔精,用刷子刷洗盆壁,然后過水,瀝干,擺放到柜子里。
“你學(xué)東西很快。”池御忽然說。
俞臨手里的動作頓了頓,更低地埋下頭,耳根發(fā)熱。
“……嗯。”
“手上那些繭,”池御順著她的胳膊,看向她手上的痕跡 ,“是以前留下的?”
俞臨點了點頭。那些繭,有些是流浪時留下的,有些是這三年在福利院干活磨出來的,最新的一些,是這幾天頻繁洗刷工具磨紅的。
“做事認(rèn)真是好事。”池御合上筆記本,走到她旁邊,“但不用過于緊繃。”
俞臨無措地站著。
緊繃?她不知道該怎么放松。在這里的每一分鐘,她都想做到最好,就怕哪里出錯,怕池御覺得她沒用,怕自己配不上待在池御身邊,再把她送回福利院。
池御注意到她抿緊的嘴唇,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從消毒柜里拿出兩個馬克杯,走到角落的小電熱水壺旁,接水燒上。
“晚上喝牛奶嗎?”她背對著俞臨問,“有助于睡眠。”
俞臨回過神來,愣了一下,然后很小聲地說:“……喝。”
池御沖了兩杯牛奶,遞了一杯給俞臨。牛奶是店里做點心用的全脂奶,加熱后表面會結(jié)一層薄薄的奶皮,奶香濃郁。
俞臨雙手接過,杯子很燙,暖意傳到掌心。她小心地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上的殘留,暖流一路滑進(jìn)胃里。
池御靠在操作臺邊,也小口喝著牛奶,目光落在窗外漸深的夜色里。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站著,喝著牛奶。這是一種俞臨從未體驗過的寧靜,和之前任何的安靜都不同。
“閣樓睡得慣嗎?”池御放下杯子。
“慣。”俞臨立刻回答。
這是真話,雖然空間有點小,窗戶偶爾漏風(fēng),但是俞臨已經(jīng)很滿足了。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池御就在樓下。
池御點點頭,沒再問別的。她把剩下的牛奶喝完,將杯子放進(jìn)水池,“喝完把杯子洗了,明天休息,店里周日不開門。”
俞臨愣了一下,她忘記了還有“休息日”這個概念。在福利院里,每天都是類似的循環(huán)。
“你可以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圍。”池御說,“或者留在店里休息,自己安排。”
“嗯。”俞臨應(yīng)道。
池御離開操作間,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
俞臨慢慢地喝完自己那杯牛奶,品味著那點甜意。然后她仔細(xì)洗好那兩個杯子,放回消毒柜。關(guān)掉操作間的主燈,留下一盞小小的壁燈。
她走上閣樓,夜已經(jīng)深了,街道上的車流聲變得稀疏。俞臨脫掉外衣,躺到床上,手習(xí)慣性地摸向胸口,觸碰到那枚被體溫焐熱的硬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