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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感激,不僅僅是依賴。
她想靠近池御。不只是再見到,而是想走到她身邊。
俞臨不知道這叫什么。她只知道,每次想起池御,胸口那塊冰涼的地方,就會泛起微弱的暖意。
就像是來到福利院吃到的第一口饅頭。
現在,她知道了池御的名字怎么寫。知道了那兩個字長什么樣。
這讓俞臨覺得,她和池御之間,有了一根看不見,但實實在在存在的線。線的一端,是她筆下歪歪扭扭的“池御”,另一端,是那個同樣在福利院長大的、開蛋糕店的、偶爾會送東西來的池御。
走廊里亮起了燈,她避開人群,直接回了宿舍,同屋的女孩們還沒回來。
她走到自己的床邊,蹲下身,手伸到床板下,摸到了那枚硬幣。然后,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寫著“俞臨池御”的舊報紙,借著窗外的光,又看了一遍。
她把紙折成方塊,塞進枕頭套里。然后躺下來,硬幣握在手心,貼著胸口。
池御下次,什么時候來?
俞臨想再見到池御,想讓池御看到她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甚至也會寫她的名字了。
這個念頭讓她臉頰發燙。
她忽然想起那天排隊領蛋糕時,前面那個女孩興奮地說:“池御姐姐下次來,我要告訴她我最喜歡草莓味的!”
當時俞臨心里猛地一揪,一種莫名的不快劃過。雖然很快平息,但那感覺殘留著。
現在,她好像明白了那是什么。
她不想聽到別人那么親熱地談論池御,不想看到別人也期待池御的到來。池御是把她從雨里拉起來的人,是給了她名字的人。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慌亂,又隱約有些滿足。她把硬幣攥得更緊了些,硬幣邊緣硌著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那就再攥緊一點。
沒關系。
她在心里默默地說。
她可以等,可以學,可以變得更好。等到下次池御來的時候,她要讓池御看到不一樣的自己。
作者有話說:
學寫姐姐的名字就是快!
第6章 和我走
樹葉綠了三次,又黃了三次。
俞臨坐在秋千上,抬頭看著那些樹葉。
福利院墻角的藤蔓爬得更高,蓋住了銹跡斑斑的墻壁。院子里的孩子們換了一批面孔,那個說喜歡草莓蛋糕的小女孩,去年被一對教師夫婦領養走了,球踢的很好的那個男孩去了城里的寄宿學校,幫她整理過被子的姐姐也長大出去謀生了。
俞臨還在這里。
三年的時間,像一塊砂紙,把她身上那些過于尖銳的流浪痕跡磨平了些。她長高了,幾乎要趕上張院長的肩膀,雖然依舊瘦,但不再是皮包骨頭。頭發也不再干枯發黃,福利院的老師定期給她修剪到齊肩,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腦后。臉上有了少女初具的輪廓,身形也有了起伏。眉眼依舊黑沉,多了一些和年紀不相配的成熟。
她依然沉默。話比剛來時多一點,說話也流利了許多,但僅限于必要的應答。更多時候,她只會安安靜靜的幫福利院里的老師們干活。上午幫忙準備午餐的食材,下午在儲藏室整理捐贈來的舊物,晚上吃完飯后,如果沒什么事,她會捧著書,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
變化藏在細節里。
比如,她現在能寫一手相當工整的字。不僅會寫“俞臨”和“池御”,福利院里所有孩子的名字、老師的姓氏、捐贈來的東西,她都能一筆一畫寫得工整。張院長有時會讓她幫忙抄賬本,她總是很認真的完成。
再比如,關于池御。
三年里,池御會不定期地出現。有時隔兩三個月,有時半年。
她總是開車來,送些文具和應季的衣物,送她自己店里做的點心,不只是蛋糕,還有餅干蛋撻之類的,換著花樣。每次停留的時間都不長,一兩個小時,和張院長說說話,看看孩子們,留下東西,然后離開。
俞臨每次都“恰好”在她會出現的地方附近。有時在院子里晾衣服,有時在走廊里擦玻璃,有時就坐在那架秋千上,手里拿本書。
池御每次看到她,都會點點頭,偶爾會說一句“長高了”,或者“氣色好了些”。俞臨會立刻停下手里的事,站直,點頭,但從不主動開口。只有一次發蛋糕的時候,池御走過她身邊,她忽然低聲快速地說了一句:“謝謝姐姐的蛋糕。”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池御似乎也沒聽清,側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幾次告別時,俞臨站在附近,池御會和她打招呼,看著她瘦削的肩膀,說:“好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