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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蒙著白紗的女子走了進來,手里還端著飯菜,蘇錦繡朝她身后看了眼:“看來你是真的不在意那兩個孩子的性命。”
話是說給門外的人聽的。
白衣女子走進來后,門外的人也出現了,季舒窈穿著一襲裙襦,像是還沒出嫁的姑娘,頭發披散著,妝容簡單,就和在宮中時的一樣。
整個人顯得有些消瘦,即便還是那張臉那個神情,卻透露著異樣的陰沉。
她們倆的仇怨那么多,她倒也懶得裝了。
季舒窈站在那兒,看著蘇錦繡,沒有笑意的臉上帶著一抹郁色:“你是不是在等他們來救你。”
蘇錦繡沒作聲,季舒窈的視線瞥向她的腹間,隨后又挪到她的臉上:“十月懷胎生下孩子是什么感覺。”
就是這一刻,蘇錦繡心中對她親自冒險前來的疑惑蕩然無存。
她安排這一切不就是為了想借塔坨人之手處理掉她,最后即便不是克扎他們動的手,最后能推到他們頭上,即便是被人發現她在這兒,也能用個被迫綁來的理由,從加害者變受害者,她慣用的伎倆。
而她會來這里,無非是要確保萬無一失。
“我聽說你為子凜生了個兒子。”季舒窈臉上噙著些笑意,達不到眼底,反而令人覺得不舒服,蘇錦繡站在那兒沒作聲,季舒窈伸手輕輕撫著自己的腹部,“只可惜,這孩子沒那么好命。”
“送親的隊伍從上都城出發,中途我還生了一場病,要不是一路顛簸,他也不會只在我腹中呆這么短的時間就離開。”季舒窈眼睛微瞇,仿佛是進入了自己的臆想,“我的身體原本可以養好的,可司刑所里太暗了,陰沉沉的,都照不到太陽…”
蘇錦繡聽明白了,她這是要將她小產的事也算到自己頭上。
念叨著,季舒窈的眼神漸漸聚焦,看著蘇錦繡,那聲音說不出的怪:“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如果不是她,子凜就不會對她不理不睬,皇上也不會這樣待她,一直對她有求必應的璟琛哥哥更不會變成那樣,林牧死了,她還受了傷,名聲盡毀,最后還被迫遠嫁到越駱國這個地方,舉目無親。
還有她那可憐的孩子,甚至都來不及出生看這世界一眼,她做萬般努力都留不住他。
可她呢,憑什么能安安穩穩的成親生子。
蘇錦繡沒有回答她,她說不說都不能改變現狀,說多了還容易刺激她,現在不確定情況下,她不能冒險。
見蘇錦繡遲遲不做聲,季舒窈也不再等,開口叫了聲:“花苑。”
站在她身旁的白衣女子朝蘇錦繡走了過來。
蘇錦繡放在身后的手一緊,季舒窈就帶了幾個人過來,那這幾個人的身手必定不會差。
快走到蘇錦繡面前時,白衣女子手中多了一柄匕首,她未有動作,蘇錦繡按兵不動。
僵持了幾秒后,花苑忽然出手。
蘇錦繡朝旁躲去,這幾日他們為了防止她逃走,給她吃的東西很少,正要打起來體力上她是吃不消的,只能速戰速決。
但這個女子明顯是訓練有素的,招招致命,像是要將她制服到沒有還擊之力,蘇錦繡朝門口那兒看了眼,前腳朝那兒沖去,花苑一擋,下一刻,蘇錦繡卻是朝著季舒窈沖去。
季舒窈警覺的很快,退了幾步直接退到了門口,這邊匕首已經到了蘇錦繡的眼前,她朝后仰去,不動神色將腹部的弱點避開,側過身,原本被繩子綁著的雙手掙脫開來,藏在袖子內的簪子滑下,握住之后,直接扎在了花苑握匕首的手腕上。
匕首脫力,掉到了地上。
蘇錦繡打不過她,她也制不住她。
外面很快又沖進來兩個人,季舒窈下了令,要活捉。
大約是發現了蘇錦繡的忌憚,這幾個人發現她總是有意掩護腹部的位置,就著重朝她肚子上攻去,就這時,蘇錦繡瞄準了手腕受傷的花苑,用藏著的簪子再度刺傷了她。
趁著這空隙蘇錦繡到了門旁,那邊院門口,克扎他們回來了。
蘇錦繡干脆用后背直接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護住腹部后,借力將她撞到了屋檐下的柱子上,用她的身體抵住了大部分的沖擊力,繼而整個人朝下歪去,踉蹌了幾步下臺階,跌坐在了地上,看著拓英他們求救:“她們要殺我!”
即便是蘇錦繡不喊,光是看那幾個被放倒的手下,克扎也分辨的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冷冷看著站在門口的幾個人:“王后,這就是你合作的誠意。”
“克扎大人,你知道你眼前的人是誰么,她必須得死,否則后患無窮,讓她活下去的話,別說是你們,就是拓英將軍都沒有活路。”季舒窈斂下神色,“你們會這么快吃敗仗,其中可是有她的手筆,她對你們了如指掌,包括三年前驅獸族的事也是她所為,沒有她的幫助,驅獸一族如何能從你們的掌控中逃脫出來。”
克扎看向蘇錦繡,驅獸族的事發生的突然,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查清楚,但要說是眼前這么個婦人破壞了這件事,他很難相信。
就是大魏朝堂堂的王爺都要與他們合作,區區一個女子,怎么可能做到那些事,讓將軍安排已久的事情前功盡棄。
蘇錦繡捂住胸口,面露痛色:“難道你們還看不出來么,她就是在借刀殺人,連河中地界你們都出不去,拿什么交換拓英將軍,就算是被官府的人抓到,她都可以把所有責任推卸到你們頭上,她可是大魏的郡主啊,怎么可能會真的幫你們救人,越駱國與大魏交好,這越駱國王的王位還是皇上派人幫他奪得的,你們以為,他們會為了幫你們救人,與大魏為敵?”
蘇錦繡正說話之際,季舒窈朝旁邊的侍女使了個眼色,侍女一甩手,飛刀襲來。
未等反應過來,電光火石間,蘇錦繡眼前忽然閃現兵器交刃的銀光,一柄飛刀從她左側的耳畔閃過,釘在了她后方的地上,而另一柄短匕,直直插在季舒窈身旁的柱子上,距離她僅一步之遙。
出手的人不是克扎,季舒窈心有余悸的看過去,院門口,晏黎站在那兒。
季舒窈先是一喜,隨著他走過來,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淡了下去,晏黎朝著蘇錦繡走過來,彎腰,把她扶了起來。
站定后蘇錦繡推開了他的手,晏黎也不介意,而是看向克扎幾個人:“克扎大人,你們要想用人質去交換,肯定不可能,現在河中到處都是搜捕你們的人,劫囚車更是不現實,我有個更好的辦法,不僅能讓拓英活下來,還能讓他回漠北。”
克扎看了眼院內的情形,面露怒意:“出爾反爾,我們就是死在這兒,你們也不會好過!”
“克扎大人稍安勿躁,你們要是不信,可以等見到拓英之后再放我那兩個外甥。”晏黎意有所指,“只有我能帶你們離開河中,而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是么。”
克扎陰沉著臉,他們的性命不重要,塔坨人不怕死,重要的是能否把將軍救出來,眼下大家身在大魏,不得不依靠這些人。
他倒也不怕晏黎再使詐,除非今后越駱國和措族斷交,那即便是他們死了,留下的人也不會讓他們這么好過,但是一路來做的這些竟然是被人當刀使,還連累弟兄們險些被抓,這筆賬,他記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