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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望覺得自己沒錯,認為周夫子就是對自己不滿。
“這怎么是歪門邪道了?我不過就事論事,事實便是當前的考核更為重要,再說,我又不是不讓阿序讀書,這千字文進了學堂一樣會教的,我只是讓阿序變通一下。”
他本以為周夫子還得反駁自己,肚子里裝了不少話,就等著對方亮牌了。
結果周夫子沒聲了。
不會吧,難道真將老人家氣著了?
顧知望想到他爹的戒尺,理智回歸,猶豫著要不要服個軟算了。
下一刻,周夫子驟然起身,來回踱步。
陷入了矛盾的沉思。
變通?這句話曾經已經逝去的顧表弟也對他說過,只是當時的自己堅持己見,沒有聽進去。
可是現在連一個七歲小兒也這般說。
這便猶如一個耳光猝不及防打在他臉上。
顧知望問顧知序他最想要的是什么,而現在,周夫子也問自己,他想要什么?
是數十年的寒窗苦讀筆耕不輟,還是入朝為官早日實現為全家報仇的執念。
難道不曲意逢迎,溜須拍馬也是錯?
周夫子沉積多年學問自是不差,不過他不屑同世人般逢考便打探各位考官的審美偏向,四處參加詩會增添名氣。
他愛寫實事,策論不見花哨之氣,不似那些錦繡文章。
難道這些都是錯嗎,可要是錯,他這些年的堅持又算什么。
周夫子臉色變了又變,顧知望自覺坐正,接著便見他甩袖而走,走前不忘氣咻咻道:
“老夫羞于你爭辯。”
第44章 重返學堂
顧知望摸了摸鼻子,有些沒反應過來的茫然,“不是,他不授課了?”
顧知序則是有些擔憂,怕周夫子急色匆匆是去找顧律告狀,于是問了聲。
雖然還沒正式入學,但顧知序已經早早知道夫子告狀的威力,李氏一向對李松山極盡偏愛,唯一一次動手,便是私塾夫子與李氏說李松山在學堂不思進取。
他只和周夫子相處了兩天,還不知周夫子性情,顧知望卻是搖了搖頭,不怎么緊張。
“應該不會。”
周夫子只有當年胡子被剪氣極才找顧律告過狀,其他時候還從未如此。
總之是比崔氏學堂里的夫子順眼。
不過說著說著他又有些不自信起來,周夫子剛才那模樣貌似氣的也不輕。
不管了,為了沒發生的事操心干什么。
“阿序,我教你認字。”
顧知望拿筆在紙上落字,神情認真,一氣呵成。
顧知序側眼看去,夸贊的話中途咽了回去,才知道原來望哥兒說的話不是謙虛。
這字飄逸的厲害,屬于另一種層次的龍飛鳳舞,龍翔九天,恍惚用這一張紙都是委屈了,要容不下這字。
顧知序想到縣里郎中開的藥單子,覺得就挺像。
一樣叫人琢磨不透。
不過就算字叫人認不出來,郎中照樣受人尊敬。
就像望哥兒小小年紀,一樣能將周夫子辯的說不出話來。
顧知望今天算是舍命陪君子了,往常一看到書就坐不住的人,今天硬是耐下性子陪著顧知序念了一天的書。
傍晚,兩人結伴去了千山堂。
用飯用到一半,下人進來說周夫子突然病了,和顧律云氏告假兩日,不能教顧知序了。
周夫子身體算是健朗,很少有生病的時候,云氏不由問道:“病的可嚴重,有沒有請郎中?”
“奴婢見周夫子面色不太好,不過夫子說無大礙,不用看郎中。”
顧律放下筷子,他知道這位姨表伯父不愛麻煩人的性子,直接吩咐道:“請郎中給他看。”
丫鬟應了聲退下。
桌上,顧知望與顧知序同時側頭,互相對視了眼,心里都有點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