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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熬好的白粥,午餐和晚餐沒吃,現在棉棉肚子肯定餓了,我們先來吃點東西墊墊。”
一口接著一口,陳清和對許棉有無限耐心,斷斷續續瓷碗見底,許棉臉色恢復少許血色。
半個小時后,陳清和讓許棉吃了感冒藥,將奶糖拆開放進苦著一張小臉的許棉口中,又幫許棉捏了捏身側的被褥,徐徐開口。
“在學校有人欺負我家棉棉對嗎?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其他的一律不用操心,全部交給我。”
if線:假如陳清和遇見許棉在11歲(17)
藥物的苦澀與糖果的甜蜜混在一起,兩種極端的滋味,在口腔碰撞出道不清說不明的澀意。
濃密黑長的眼睫垂著,許棉思緒放的遠,飄回了他剛來京市的那段日子。
在奶奶身邊待到三年級,之后被大姑帶來京市上學,陌生的街道,拗口的鄉話,加上錢書光的刻意針對使喚,他一度成為了學校的顯眼包。
在學校被針對,最開始的時候,他不是沒有反抗過。
誰欺負他,撕壞他的書本,在他板凳上放膠水,他就睚眥必報的報復回去。
走投無入之際,他甚至給人校長寫過舉報信,訴說自己的經歷,結果校長調解無果,喊來雙方家長。
最后他得到的只有回大姑家,大姑拽著他的領口,不給他飯吃水喝,撕破他的衣服,對他的一陣毒打。
兩年前那根細長冰冷的衣架,落在后背上的痛刻骨銘心,光是想想就到如今記憶仍然猶新。
他蜷縮躺在角落的地面,傷痕累累,奄奄一息,沒有人救贖他,一直到大姑打累了,他才終于得救。
身上血肉模糊,疼的說不出話,無法動彈,他長教訓了,自那往后他不敢反抗。
他選擇默默承受,默默接受現實對他的壓迫和所有不公。
世上真的所有正義都可以申嗎?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對誰說,誰可以幫助他,他是無助的,他只是個十一歲的人。
他不奢求家庭幸福美滿,他只是想活著,平平安安長大。
陳清和看出許棉的猶豫。
“有人欺負,傷害我們,我們要勇敢的大聲說出來,要是不說,壞人就會變本加厲,這樣是不對的,國家的法律是為了約束壞人而生,壞人必須受到應有的懲罰。”
“棉棉你能懂我的意思對嗎?”
蔥白的指節往袖口里縮了縮,許棉與陳清和對視一秒,又躲閃,他重新躺回被褥,翻身背對著陳清和。
臥室陷入沉寂,陳清和并沒有催促,他在等。
他知道,他的棉棉是個勇敢的孩子。
內心掙扎,過去好半晌,許棉小聲喚著。
“哥哥,你會離開我嗎,我只是怕你也像他們那樣不相信我。”
吊瓶早在許棉蘇醒前悄然拔出,針孔處凝著淡紅,周遭暈開大面積青紫色瘀痕,許棉的皮膚本就白皙,這點傷痕顯得格外刺目。
陳清和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指尖沒有觸碰,像如獲珍寶似的,低頭湊上去,對準上方吹了吹氣。
他莊重的,“棉棉,若是所有人都不要你,我就把你抱回家藏起來私有,若是全世界與你為敵,我就站在你這邊,幫你對抗全世界。
不論對錯,我永遠站在你這邊,希望以后你可以嘗試著信任我。”
除了奶奶以外,許棉從沒被人這般珍視過。
有人視他為泥土,隨意踩在腳下,任他在塵埃里輾轉。
有人捧他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將所有的溫柔都盡數給了他。
許棉轉過身,露出一雙杏仁眼,里面裝有疑惑,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他怔怔的望著陳清和。
“哥哥,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陳清和淡然一笑,“棉棉忘了嗎,你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許棉轉了轉眼珠,提起往事鼻尖一酸,稚嫩的嗓音悶悶的,總算開口。
“好多人,他們都欺負我,瞧不起我,說我是野生的……”
許棉聲音艱難的,他以為自己能扛過去,但每一件事說出來時,仿佛就再受一遍當初的痛苦。
他飽受折磨,逐字逐句講述完所有,他抽泣著,眼淚猶如奔騰不息的洪水越流越多。
手上的紙巾換了一張又一張,“好了,棉棉可以了,棉棉告訴哥哥已經很棒。”
許棉打著哭嗝,最后說,“哥哥,我討厭他們所有人。”
陳清和大拇指撫上許棉泛紅落淚的眼尾。
“那就討厭,人生而平凡,及時行樂,我們不是為了看別人臉色而活,上學過得不開心,這個學我們就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