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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稍暗,又逐漸明亮。
打了光的攝影棚里聲音靜默,鏡頭在掃過一圈后緩緩對準了監視器。
監視器里框著一個少年,穿著寬大的牛角扣大衣,站在剝落了紅漆的大門口,他冷淡的目光落在腳旁的一只貍花貓上。
又一秒,他抬腳。
——“ok,保一條。”
粗糙的鏡頭搖晃著后移,框入了監視器后的男人。
男人雙手抱胸坐著,在說完保一條后,他站起身,叫了一聲聞橋。
“你自己過來比對一下。”
穿著牛角扣大衣的少年跑出監視器,走到導演身旁,微微俯身。
男人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細節,轉頭看他。
少年面色嚴肅地點了一下頭。
這一邊,疑似偷窺視角的鏡頭突然被人伸手蓋了一下,另一道清亮的男聲響起。
“張哥,又偷偷拍聞橋呢?”
蓋住鏡頭的手移開,一張清秀的臉在鏡頭前晃了晃。
鏡頭外的張哥說:“過會兒也偷拍你。”
清秀男人揚起一個笑,然后回頭看了眼導演和聞橋的方向,半捂著嘴,悄聲對鏡頭說:“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他另一只手點了點自己額頭:“聞橋在發燒呢……”
話音一頓,他又講:“空口無憑,剪輯老師,辛苦您在此處插一段前天的——”
鏡頭轉向頭頂的燈光。
曝光過度的濃白逐漸回縮到一汪盈盈亮的水池,水池的盡頭是人工布置的一面花墻,花墻的底下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人。
工作人員趕忙跑過去,拿一張大毯子裹住他,他青白著一張臉,匆匆穿過鏡頭。
“——跳了幾次水了聞橋?”鏡頭外的男聲問。
濕著頭發的年輕男人回頭,笑著對鏡頭比了一個四。
鏡頭外又傳來另一道男聲:“……過會兒給他灌點紅糖生姜水,還有感冒藥。”
“好的傅導,都給他備上了。”
鏡頭搖晃著轉向導演方向,導演對鏡頭很敏銳,偏頭看向鏡頭。
“……我搞點花絮呢。”畫外音說,“傅導要不要簡單評價一下我們男主角今天的表現?”
導演對鏡頭比出一個ok的手勢。
屏幕定格在導演的手勢,略微嘈雜的背景音里又響起來那一道清亮的男聲:
“今天拍了超過十二個鐘頭了,我剛剛還問聞橋要不要歇一下,他說沒事兒,嗑一粒退燒藥就行了。”
“對,特別倔一小孩兒。”
“唉也不能說倔噢,就是非常努力,非常敬業的一個演員。”
——鏡頭切換,又搖回到那一座紅色的、油漆剝落的大門下。
古樸的大門底下蹲著一只貓、一個人。
漂亮的年輕人正歪著頭軟聲叫咪。
蹲著的貍花貓瞇著眼不理他
他就繼續叫咪、咪。
貍花貓終于抬起頭,高貴冷艷地瞄他一眼。
他就哇一聲,笑,然后伸手,挺輕、挺小心地摸了摸貓的耳朵。
貓抖了抖耳朵。他就收手,小聲夸它可愛。
“聞橋養過貓嗎?”鏡頭外的男聲問。
漂亮的年輕人朝著鏡頭看過來,攝影棚的大燈照著他的臉,五官一整個舒展在鏡頭上。
他說:“沒有養過。”
“想養嗎?”
“有點吧……但不能我說想養就養,還得問問家里人的意見。”
兩人說話的時候,貍花貓站起身,趴地舒展了一下身姿,然后抖了下毛,輕淺一躍——貓跳到了另一旁的樹上。
年輕人蹲在臺階上仰頭望,說:“……它怎么走了呢?”
有點遺憾似的,他垂下眼睛說:“唉,這貓不喜歡我。”
不被貓喜歡的聞橋再一次出現在鏡頭上時,嘴巴里叼了一根體溫計。
他有些蔫地蜷縮在一張沙發上,老式的臺燈昏昏亮。
像是覺察到了鏡頭,他睜開眼睛,朝著鏡頭看了一眼。
“燒了三天了。”鏡頭外響起了一道熟悉的清亮男聲,清秀的年輕男人走入鏡頭,解釋說:“剛剛拿了電子體溫計測,怎么測都只有三十七度六,但摸他額頭覺得不對勁,太燙了。”
沙發上的人唔了兩聲,像是在抗議,但也有氣無力的。安靜不過一會兒,他又唔著問:“時間到了沒?”
“差不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