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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橋犯困,打了個哈欠,自顧自抱著被子睡覺。
程嘉明看了聞橋一會兒,伸手關了燈。
聞橋十九歲那年的末端,日子就在忙碌的工作和間續的約泡中度過。
記憶里,那一年的冬日有漫長的陰雨天,但只零星下了兩場雪,氣溫不算很低,但的確是個冷冬。
聞橋要攢錢,不舍得給自己買新的羽絨服,經常穿的就是一件薄的黑色棉夾克。
不過他人長得好,店里來做頭發的幾個小姐姐都夸他漂亮帥氣,問他怎么長的,長成這么個膚白貌美大長腿的樣子,又講他都不需要費心穿搭,哪怕披個破麻袋也好看——甭管真的假的,反正聞橋愛聽就是了。
倒是老金嫌聞橋日子過得太糙,說他白長了一張好臉,也不懂得打扮打扮,好去釣個富婆。
聞橋說可是師傅,我這輩子都沒辦法搞富婆。
老金聽了,只覺得聞橋這突然的男性自尊來得莫名其妙。
但聞橋又解釋不了自己其實并沒有什么男性自尊——
解釋不來了,沒法解釋。
聞橋只能出門買了杯珍珠奶茶送老金,讓他空了還是多喝奶、少說話。
第二場雪下起來的時候,聞橋又和程嘉明滾到了306號那張感覺快要被他們搞塌了的床上。
弄到一半,聞橋覺得不行,這真被他們搞塌了可怎么辦。
于是他對程嘉明講,去下面行不?
程嘉明扭過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后頸和脊背都是潮,漆黑的頭發也黏在眉毛上,卻不大迷艷,反倒是透出了一種眉眼分明的、年輕的書生氣。
程嘉明沒說行不行,配合著下了床。
玻璃窗細開了一條縫,程嘉明走到窗邊,用手肘撐在那里,他五指松松地抓著胭色的窗簾,然后問聞橋。
“可以么?”
他大概以為我要搞花樣?
聞橋不大開心地往前,力道很重地抵了一下。
那天搞完之后一看時間還早,聞橋就不想跟人過夜,穿上衣服就要走。
程嘉明原本還在洗澡,聽到了動靜,推門出來就看到聞橋已經穿戴好了衣服。
他愣了一下,問:“要走了?”
聞橋拉上外套拉鏈,不吭聲,就點了一下頭。
程嘉明深深看了聞橋一眼,他直接推門走出浴室,也不管身上擦沒擦干,拿起丟在沙發上的羊絨衫就套上了。
“外面在下大雪,我送你。”
聞橋看到程嘉明已經摸起床頭柜上的車鑰匙,倒也沒有再拒絕。
程嘉明的車停在麗晶賓館后頭的小巷里,車上已經積起來了一層雪。
夜里八點鐘,雪還在下,偶爾能見幾個撐傘的路人,模模糊糊又很快被風雪吞沒,只有路燈的光還算清晰。
程嘉明開車很穩,車速不快。
聞橋把頭抵在車窗上發呆,他在想,以后再也不要約泡了。
車子開不進老小區,就只能停在小區門崗外。
聞橋推門,腳尖剛剛碾上路旁的雪,就聽到程嘉明叫他的名字。
“聞橋。”程嘉明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然后從車后座上提出一個大的紙袋。
“是新年禮物。”他講:“抱歉,過兩天我要出一趟國,回來大概已經過完了春節,只能現在送你了。”
西北風吹散雪子,落到了聞橋推門的手指上。
聞橋皺眉,看向程嘉明。
程嘉明眉眼舒緩,斯文得讓人記不起不久之前他那副放氵良樣。
聞橋伸手接了,程嘉明的嘴角就揚起了一抹淺淡的笑。
他聲音很低,帶著些柔軟的溫和,他說:“新年快樂,聞橋。”
第2章 低燒以及低燒2.0
程嘉明的一場官司打了兩年終于出了結果,在這一個初冬,他成功拿回了程頌安的撫養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