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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白接起,說了一聲“林昶”。
江行舒僵住了。
電話掛斷后,她問了一句:“你跟他,很熟?”
“林昶么?一起合作的開發商,這幾年我們兩家公司合作比較密切。”
“是么?”
“怎么了?”江秋白見她呆呆的,以為她記不清了:“你十六歲生日時他也在,還是你給我介紹的他,忘記了么?他還跟我提過你。”
一股血氣沖向大腦,身體因為極力的克制而顫抖起來。
“你怎么了?”
江秋白伸手欲扶,卻被江行舒猛然拍開。
“你剛剛說我想要的,你都給我,是不是?”
“那你幫我,殺了他!”
江行舒大概是真的瘋了,沒有理由的要江秋白殺了林昶,他漸漸明白江遠的那句話。
她就是要發瘋。
可是沒有人會無理由的發瘋,他卻偏偏找不到那個理由。
聯系專家,到禹城會診,轉去最好的醫院,江行舒原本擔心的事情,江秋白幾個電話便已解決。
江行舒看著他操辦一切。
他成熟了,像一個男人那樣解決問題,不拖泥帶水,同時也沒有什么情感。
倪令羽體征平穩的那一天,江秋白對她說:“可以回家了。”
江行舒卻不動,只問了一句:“林昶,在禹城么?”
得知林昶不在后,她又問了另一個人的名字,江秋白皺著眉頭沒有急著答話,而是反問:“你為什么這么關心他們?”
江行舒不答,只是趴在玻璃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病床上的倪令羽。
那種關切的眼神,曾幾何時也落在他的身上。
那一年江秋白十四歲,突發急性闌尾炎,一個小手術讓他躺在病床上數天。
江行舒比他小八歲,當年不過才六歲的年紀,剛剛實現自己上廁所擦屁股的壯舉沒兩年,就因為他而守在醫院里,自告奮勇承擔著護士的職責。
藥水沒了要叫人,哪怕個頭還沒有護士臺高。
哥哥要喝水了必須親自喂,哪怕灑了哥哥一身水。
哥哥下床走動了必須親自扶,哪怕六歲的稚嫩肩膀根本承受不住十四歲少年的重量。
可她偏偏不肯換,嚷嚷著“哥哥我行,哥哥我行,你扶我吧。”
就連夜里,都非要跟哥哥擠在一個床睡著,要不是他執意要她回家,只怕陪床的責任也要搶去了。
那個時候他們約定,將來要永遠照顧彼此,守護彼此。
這個承諾是什么時候丟掉的?
是江行舒十六歲那年的不辭而別。
也是江秋白二十四歲那年的放棄尋找。
他們共同放棄了彼此,他以為自己很恨她,可是看見她獨自坐在樹下的時候,又覺得對她的恨,彼此之間的那些誤會都沒有那么重要了。
江行舒依舊要拖延時間,晚幾天再回家,江秋白答應了,只當她依舊有些小任性,直到某天半夜里接到派出所打來電話。
“你是江行舒的哥哥么?她傷人了。”
或許江行舒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回家。
這邊的派出所他不熟悉,因此半夜敲了祁鈺的電話。
祁鈺率先到達派出所,進門就看見了正在做筆錄的江行舒。
“為什么打他?”
“想打就打。”
“你這個小姑娘怎么這么暴力呢。”
祁鈺過來打哈哈,慢慢問清楚了情況,表示承擔一切責任,留下電話后將面無表情的江行舒帶出了派出所。
江秋白的車子停在路邊,祁鈺用下巴指了指方向:“上車吧。”
車廂里沉默的可怕。
江秋白沒有問她為什么打李鴻哲,也沒有問她有沒有受傷。
車子行使在安靜的深夜里,道路兩邊的梧桐樹影有序地灑在江行舒的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明天一早的飛機,跟我回去。”
“再給我幾天時間。”
“這里的事情交給祁鈺。”
一只手猛然抓住了江秋白的衣袖,死死揪住:“哥,再給我幾天時間,就幾天,然后,我給你不回家的理由。”
車子駛向酒店,她沒有獲得回到倪令羽給她租的那間公寓的資格。
江行舒坐在沙發上,聽助手跟江秋白說起后面的工作安排,過兩天必須要回廣城一趟,而且臺風要來了,盡早走才好。
江秋白沉默著聽完,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那人便退了出去。
“我過兩天先回去,你就住在這里。今天晚上這種任性的事情如果再要做,記得提前跟祁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