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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的?”
沈懿行嘴角勾起來一點:“嗯。”
符曉:“……”她是覺得,沈懿行這種偶爾的“不要臉”還挺神奇的。
旁邊沈懿行又問道:“那么你打算包多久?”
符曉臉紅紅的:“一百年,夠不夠?”
“不夠,”沈懿行勾唇笑了笑,“還要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
“你咋這么便宜……”一張匯票而已……
此外,符曉和沈懿行還游覽了華北第一鏢局、中國鏢局博物館,廟宇、道觀,以及喬家大院、王家大院。喬王兩家都是晉商曾擁有的府邸,喬家大院呈“囍”字形布局,氣勢恢宏,布局精巧,王家大院則是大得難以想象,擁有“五巷”、“五堡”、“五祠堂”,總面積高達(dá)25萬平方米以上,耗時半個世紀(jì)才修建而成的。
在平遙的最后一天,二人去平遙縣下面的幾個鄉(xiāng)稍微逛了一逛。
山西的鄉(xiāng)村也與別處有些不一樣。
二人又是十指相扣,有些閑散,享受著極為難得的“約會”。也不知道是否因為自“半交往”開始,二人“約會”便總跟在某種成功之后,導(dǎo)致了習(xí)慣成自然,每次“約會”都是兩個人心情最為輕松的時刻。
突然,符曉的鼻端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香水。
只是……原料十分廉價。
符曉左右轉(zhuǎn)動腦袋,試圖尋找香氣來源。
并沒有太大力氣,符曉便看見了一個大約四十七八歲的女人,正坐在距離她兩三米遠(yuǎn)的一個凳子上編竹筐,動作十分用力。
她是那種十分典型的勞動者,身材壯實,皮膚黝黑,頭上盤著一個發(fā)髻,不過,與一般人認(rèn)知不同的是,她化著妝——拍了粉底,擦了腮紅,刷了睫毛,涂了眼影,抹了口紅。而且,穿了香水。
符曉只聞了一下便知道,香水原料全為人造香精,原料搭配十分粗糙,氣味轉(zhuǎn)換非常生硬,是典型的本土低端香水。
符曉并沒有什么身為一個調(diào)香師的特殊優(yōu)越感。
她覺得很感動。
有的時候,“感動”這種東西,真是奇妙。
現(xiàn)在的化妝品公司、香精香料公司、調(diào)香師、消費者……似乎都很看不起所謂的“低端香水”。
仿佛香水是精致女人的專利。
大家爭先恐后地為香水疊加“逼格”和“時髦值”,將一款又一款的香水打造成奢侈的、昂貴的、只有對生活品質(zhì)有著要求的、只有對個人品味有著自信的與眾不同的成功女性使用的東西。
然而其實不是這樣。
不管什么年齡,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職業(yè),不管什么收入水平,都可以愛美和愛香。
女人天生就是愛美和愛香的。
為什么要將這群體割裂開呢?
“懿行……”符曉扯了扯她身邊的沈懿行,“你聞。”
“嗯,”沈懿行現(xiàn)在也能聞出點門道,“味道沒有層次,比你的差很遠(yuǎn)。”
符曉嘻嘻一笑:“現(xiàn)在很會拍馬屁嘛……”
“一直都會。”沈懿行伸手摸了一下符曉的頭發(fā),“因為是真心的。”
“懿行,”符曉說,“我想再調(diào)一款與‘龍泉寺'相似的香水出來。唔,我意思是,啟動某個項目,不是為了滿足客戶,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等到成品被制出來,再‘推銷’給某個公司。”
沈懿行笑了笑:“又有什么想法?”
符曉非常認(rèn)真地道:“低端香水。”
“低端香水?”
“嗯,”符曉點點頭,“為了成功調(diào)制這款香水,我將必須學(xué)會控制原料選擇——減少香水當(dāng)中原料種類以及用量,還有盡量不碰那些稀有又昂貴的動物植物,而是多多使用某些大眾又便宜的人工香精。總之,一切都以節(jié)約成本作為導(dǎo)向,但是,最后香水質(zhì)量依然是上乘的。”廉價香水超越頂級經(jīng)典并不現(xiàn)實,不過她比較有信心可以達(dá)到“上乘質(zhì)量”。當(dāng)初,她曾使用二三十種原料配出“the one”香水,這讓符曉明白,香水并非原料疊加,它有著自己的生命,在有限的空間之中依然可以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給不那么“有逼格”的女人也噴上真正好的香水,難道不是一件令人欣悅的事情嗎?
第80章 “我”(一)
符曉說干就干。
對于新的香水, 符曉將其命名為“我”。原因非常簡單, 就是, 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大家全部是普通人, 大家全不是普通人,這與被社會貼上的標(biāo)簽并沒有關(guān)系。“我”所表達(dá)的信息就是“女人不分職業(yè)不分收入不分地點不分年齡, 都可以愛美和愛香, 都可以對自己好點。”
其實也許,廉價香水的購買者, 比如平遙鄉(xiāng)下那個年近五十歲的婦人, 才更加能代表真正愛香之人。也許, 她們無法說出各種經(jīng)典香水的品牌品名、上市年份、創(chuàng)意來源、前中后調(diào)、目標(biāo)人群、以及調(diào)香師的拗口的外國名字, 只是純粹地如蝴蝶喜歡鮮艷的顏色一般喜歡香味兒。然而,那不也是他們這群調(diào)香師的服務(wù)對象?調(diào)香師們總是不屑低端香水,其實……也許是一個錯誤的做法。
不再心心念著“高端”、“小眾”、“獨樹一幟”、“劍走偏鋒”,拋棄各種 “噱頭”,撤退到一個原始的領(lǐng)域, 單純地想想大眾認(rèn)為什么最好聞,可能可以使自己看見一個更為寬廣的天地。
過去, 差不多在每款香水的ppt上面, 她都要寫“高貴”、“優(yōu)雅”、“迷人”、“知性”、“獨立”等等等等一系列“有逼格”的形容詞, 寫著寫著就想翻個白眼。符曉覺得自己有時挺“中二”的, 因為她會疑惑——香氣怎么非得高貴優(yōu)雅了呢?如果香氣有自己的意識,它愿意被人這樣定義嗎?還原“香氣”最本質(zhì)的功能,不好么?這次, 她的“叛逆期”終于到來了。
“我”是一款花香調(diào)的香水。
鳶尾花是它的主調(diào)。
不過,與以往都不同的是,這款香水,有一部分天然鳶尾,主體卻是人造香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