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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又跑到嘉懿“玩耍”的符曉不敢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坐著看書,不過,她給丈夫噴了點“龍泉寺”,還告訴沈懿行“別著急,慢慢想”。
到了晚上十點,沈懿行將一個膠囊拔開,將粉末倒在a4白紙上,一邊繼續思索,一邊繼續用指尖在粉末上面來回畫圓。
過了一會兒,他放過了粉末,又十分手欠地拿起膠囊皮,兩指輕輕一夾便將其捏碎了。在安靜的辦公室中,膠囊破碎時發出了“咔”的一聲,仿佛是結束令人焦躁的沉悶的一聲華麗的號角。
忽然,一個念頭在沈懿行腦中一閃而過!
沈懿行倏地站起了身子,拎了兩盒“天山草”,飛快地往門外走:“曉曉,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哦哦……!”符曉能感覺出沈懿行的變化,漂亮的眼睛溫柔地看著對方,“加油。”
“嗯。”
沈懿行走進公司實驗室,用了多種方法檢測膠囊皮的化學物質。他不是非常懂這種東西,研究到了半夜兩點才終于有了些成果。
他用脈沖激光聚焦膠囊表面,使其產生等離子體,再通過光纖光譜儀采集分析等離子體發射光譜,終于得到了一張元素表。
“呵……好家伙……”沈懿行看著膠囊皮的化學元素表,覺得對于一個膠囊皮來說,未免太壯觀了。
不但有藥品中必備的碳、氫、氧,還有磷、鐵、鈉等。
至于膠囊,一般由淀粉等物質制成,不應該有雜七雜八的化學添加劑。
他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回了辦公室,發現符曉已經在沙發上面睡著了。
他將自己外衣披在符曉身上,又輕輕地將對方橫著抱起來,費力地鎖上辦公室的門,走進了夜晚的寂靜走廊。
符曉在停車場醒過來了一次,見沈懿行正抱著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而后又閉著眼打了一會瞌睡。
……
沈懿行分析膠囊皮后第二天,專業人員進行了系統的研究。
最后報告表明……“天山草”,將嘉懿公司的哮喘藥溶在了膠囊皮當中。
沈懿行拿著報告嘲諷地笑了:“怪不得可以達到生物等效呢。”
粉末確實沒毒,化驗也化驗不出來,但膠囊皮卻有。此前沈懿行對它的毒理、藥效分析都是用粉末來進行實驗,因此沒能發現這個詭計。
沈懿行感覺這是對制藥人的侮辱。
將別人“耗資十億、耗時十年”的成果溶在膠囊皮當中,并且還宣稱無毒……這樣賺錢真的能心安么。
第79章 天山草(三)
嘉懿公司的公關部和市場部立即便發動了幾輪宣傳攻勢, 說明“天山草”公司將嘉懿藥物溶在膠囊中, 藥粉雖然無毒性卻也無療效。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時之間, 網絡上罵聲一片。
嘉懿和天山草公司, 一個努力扼殺可能的副反應,召回全部新藥, 一個明明知曉眾多的副反應, 但卻宣稱沒有,生產、銷售假藥, 對比之下高下立現。
沈懿行也毫不猶豫地命令公司的法務部報了警。為了報警, 嘉懿甚至晚了一周才向公眾公布事情真相。
法務部的律師對沈懿行說, “天山草”的老板最高可以判到無期徒刑, 因為對方并不僅僅是侵犯專利、假冒商品,而是生產、銷售假藥,罪名是非常嚴重的,醫藥商品和普通商品性質完全不一樣。倘若嘉懿新藥副作用比較多,真的發生致死或者致殘事件, “天山草”的老板甚至可能得到死刑處罰。
沈懿行很希望“天山草”的事情可以為其他人敲響一個警鐘,不過他也清楚, 在利益驅使下, 總會有許多人懷著僥幸心理挑戰法律、道德。
沈懿行其實無法明白某些人對金錢的渴求。雖然難免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 但他與符曉對物質都沒有什么很高的要求。有覺睡, 有飯吃,也就差不多了——尤其符曉,下班回家有根網線就可以活。
……
不管怎樣, “天山草”帶來的危機算是解決掉了。
嘉懿損失了一些銷售額,但是消費者終于回來了。
沈懿行與符曉照例“約會”慶祝。
這次,他們去了平遙古鎮。
平遙擁有近三千年歷史,也是保存最完好的四座古城之一,有過無數歷史名人、著名事跡,在漫長的歲月當中飽經滄桑,帶著被打磨過痕跡屹立于世。這里是晉商的發源地,被譽為中國現代銀行鼻祖的日升昌票號便在這里誕生。平遙又出塵又市井,又古典又現代。在古城中行走,仿佛在幾千年的歷史中打馬而過,可以捕捉到流散在風中的一聲嘆息。
因為職業需要,符曉十分喜歡在有人文特色的地方逛一逛,積累文化底蘊,為今后的各種香水創意打下一個夯實基礎。
符曉與沈懿行首先去了縣衙。縣衙左文右武,前朝后寢,整體結構、布局非常合理,主從有序,錯落有致。它是現存完整四大古衙之一,同時規模最大,可說十分不易。
兩人看了每天定點的“縣太爺升堂斷案”。符曉嘻嘻笑道:“回去我也打你一頓板子……”
沈懿行的眉毛一挑:“你是說情趣那種么?”
“哇靠……”符曉又驚,“你你你……你的男神范兒呢……”
“在臥室里還要什么男神范兒?”難道不是野獸范兒就好了么?
“……”
接著二人去了日升昌票號、百匯通票號和中國錢莊票號博物館。票號里有穿著考究的老掌柜全部按照當時樣式書寫匯票,為旅客們留作紀念,圖案防偽、蓋章防偽、暗字防偽一樣不少。
符曉將匯票“唰”地甩給沈懿行:“包養你了。”
沈懿行撿起來,仔細看了一看,慢條斯理地道:“那么你可別哭。”
“你是什么意思……”
沈懿行繼續好整以暇道:“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