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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儀退縮了,她連帶上謝鈞將臉面丟盡都無所謂,可謝令珠是她嫡親姐妹,她不敢冒這個風(fēng)險。
“那倒無妨?!崩钊魹懽旖巧蠐P,綻出一抹微笑:“我的院子,尋常人進出不得,且有惡名在外,連仆從都未敢闖人,你放心住下就是?!?
他掃了眼窗外,微微抬起下頜示意抬著紅妝的隊伍:“你瞧,這挑擔的護衛(wèi)身形肅立,行止有序,怕不是普通護衛(wèi)?!?
他屈起手指,在桌上緩慢敲擊,意味深長道:“這位妹夫,來者不善啊……”
這話聽得謝令儀心底一沉,梁煜是否對李若光有情且不重要,他能來隴西,怕也是為了那兩座礦山。
原定炸礦之日是在三日后的祭祖,今夜李家大宴賓客,上下忙碌,她倒能混進去見一見謝令珠。
李家宴席定在酉時,此次回隴西的只有李若光并梁煜兩人,李家為表重視,宗族里族老宗親也都到場,府中院落觥籌交錯,迎來送往熱鬧非凡。
李若瀾作為長兄坐在上位,喚來侍童將酒滿上,狀似無意道:“許是隴西地處偏遠,怎么沒聽說三妹妹嫁入梁府,就要急著回來祭祖了?”
此話一出,席間氣氛凝滯,見梁煜不接話,李若光搶先開口道:“大哥哥有所不知,阿煜前陣子為救我受了重傷,身體虛弱,此番我先帶他回來祭祖,也是想開庫門,取出簌玉凝露丹為他鞏固身體……”
她說得輕松,卻未注意席間其他人臉色微變,有意無意拿余光掃過李若瀾。簌玉凝露丹取自天材地寶,有止血生津,化淤凝神之效,是李家傳家寶之一,當年霜刃嶺一戰(zhàn)他斷了雙腿,鎮(zhèn)北侯都未動用此藥,如今竟要給一個外人補身所用。
李若光并未想到此處,只含情脈脈瞟了眼梁煜,含羞帶怯道:“阿煜為我,出生入死,我自是要傾盡全力護他周全。”
“是嚒?!崩钊魹懖幌滩坏涌冢骸澳强磥砀赣H是同意了?!?
席間諸人一看氣氛冷淡,忙又熱絡(luò)祝酒,李若瀾的聲音淹沒在慶賀聲中,李若光被人圍著亦是羞紅了臉,又強撐著擋在梁煜面前:“你們別急著叫他喝酒,他傷還未好……”
這話一出就遭了一眾叔伯嘲笑,總歸是笑她女兒心性,還未嫁人就開始護短了。羞得李若光雙頰微紅,未語先怯。
那廂醉語疊浪,珠履交錯,院中央這處院子燭火如豆,靜靜燃燒。
謝令儀與長姐坐在桌前閑話,照夜將人帶來時毫不費力,聽著外間此起彼伏的行酒令,再看長姐眼皮微腫,她就隱約有了猜測。
“大姐姐,你過得不好?!?
謝令儀眉心隆起,聲音里難得帶出幾分焦躁,長姐如母,況且她們一母同胞,謝令珠高興與否,瞞不過她的眼睛。
“瞎說什么,倒是你,竟敢搶奪家主印,瘋魔了不成?”
謝令珠強撐著點了點她的鼻子,又從懷中掏出一匝銀票塞在她手里:“錢不夠就和姐姐說,別委屈住了……”
這話聽得謝令儀鼻頭一酸,對著長姐柔順的眉眼,她生咽下打劫了兩位皇商的事,將頭歪在謝令珠懷里撒嬌:“大姐姐,我此番來隴西有要事,三日后就走,你隨我離開吧,那勞什子李若茴,他對你不好,護不住你,咱們休了他!”
呆在長姐身邊,謝令儀難得卸去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樣,帶著幾分嬌憨和蠻不講理,她家姐姐受了委屈,是李家不好,來由雖不明,總歸是那個男人護不住她,沒用的東西,自然要丟棄。
謝令珠搖頭,摸著肚子眼中含淚:“無妨的,姐姐過得很好,你無需擔心。”
她摸了摸妹妹臉頰,笑得溫婉:“姐姐是瞧見你太高興了……”
喃喃細語順著窗口飄來,李若瀾坐在黑暗中,夜風(fēng)如麻繩將他層層包裹,漸次收緊,他在黑暗里蜷縮,伸手抓去,卻是兩手空空。
身后傳來一陣輕巧腳步聲,他迅速收攏情緒,轉(zhuǎn)動輪椅,與來人對視,梁煜立在不遠處,眼睛緊盯著院中那抹火光,幽幽道:“若瀾兄,我有個帕子被風(fēng)吹至院中,勞駕讓我進去找找吧?!?
夜色下,李若瀾懶懶靠在椅背上,嘴角抿緊,輕笑出聲:“若我就不讓呢?!?
第45章
梁煜拇指頂開刀鞘, 冷聲道:“那某失禮了。”
房中燭火吹滅,照夜帶著謝令珠先從另一側(cè)翻出,此處是李若瀾的屋子, 她這二房的媳婦待在此處,被人發(fā)現(xiàn), 閑言碎語就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