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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兔子精不喜歡她,偶爾開口說話,是隔壁謝家四姑娘來串門兒的時候。兩人坐在柳樹下博弈,一白一黑,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她指使小女使將糕點故意放在棋盤上,打斷兩人的你來我往,兔子精也只是溫溫柔柔挪去糕點,示意謝令儀繼續。
陸綿綿躲在樹后生悶氣,用柳枝寫下兔子精的名字——杜月徽,徽音凝夜月,素魄濯星河,這名字好,該給她,人也得是她的,怎么能總跟著謝家姑娘跑呢。
她用柳枝講將描了一地的名字抽散,就聽著頭頂傳來笑聲,謝家姑娘饒有興趣看著地上的字,對身側的杜月徽笑彎了眼。
心中的隱秘被戳破,陸綿綿憤恨地將枝條扔在地上,一肘子將兩人撞了個趔趄,氣沖沖跑走了。
耳邊是謝令儀幸災樂禍的笑聲:“噯,杜夫子,她討厭你,來我們謝府做先生吧?!?
她立著耳朵,沒聽到杜月徽的回答,杜月徽敢討厭她,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求著跟她玩嗎?
杜老兒早被她氣走了,留著孫女在陸府做陸綿綿第八位夫子,陸小姑娘躲在假山里,想等杜月徽經過時狠狠警告她一番,別想離開陸家。
杜夫子會忍到什么時候走,成了陸綿綿的心病,她厭煩旁人管束,又不愿杜月徽去謝府做夫子,就這么窩在假山里,沒等到杜月徽,卻等到一場夏日的暴雨。
假山石隙間滲著青苔腥氣,她蜷在沁涼的太湖石空洞中,石榴裙裾浸透了雨水。驚雷劈開云層,陰沉的天亮了一瞬,陸綿綿絕望地發現,自己在假山爬的太高,下不去了。
暴雨砸在芭蕉葉上的聲響蓋住了陸府家仆的呼喊,陸綿綿將臉埋在濕透的廣袖間,杜月徽送的一方青木手串硌在手心,她本來高興了兩天,又想起謝令儀手上也帶了串相似的,似是松柏木,比她的更圓潤芬芳。
這一想,心中的火焰越升越高,她氣得雙眼發紅,抬手將手串扔進雨里,扔到一雙兔子眼身上。
陸綿綿站在假山上手足無措,想認錯又開不了口,眼睜睜看著杜月徽撐著傘走了。
“噯,你——啊——”
身后傳來一聲尖叫,杜月徽返身回來,一雙眸子更紅了,手卻老實將傘撐到她頭頂,陸小姑娘嬌氣,淋不得雨。
陸綿綿只覺得委屈,她也沒做什么壞事,杜月徽就是不肯和她玩兒,雨水順著小姑娘的頭發往下滴,她緊抓住杜月徽的衣服,將頭埋進去嚎啕大哭,太討厭了,簡直太討厭了!
從假山掉下來扭住腳的陸綿綿驚喜發現,杜月徽自己是只紅眼睛兔子,卻見不得她哭。她坐在地上,理直氣壯朝杜月徽伸手,從假山到夫子小院不遠的距離,熱氣從領口傳遞出來,燙得她一顫,摸到杜月徽脊背凸起的骨頭,還有躲不開的蘭花香。
杜夫子住的廂房里氤氳著蘭香,陸綿綿浸在浴桶里,心滿意足聽著外面嚴以律己的杜夫子替她撒謊遮掩。
“陸姑娘醉心棋道,鉆研入迷,一時忘了時間,請郎君、夫人放心。”
說過謊羞愧到面紅耳赤的杜月徽進來,就看見陸綿綿裹著絲綢從浴桶出來,赤著腳,一步步將絨毯踏平,“夫子,這水比你暖和?!?
陸小姑娘踩著木質地板,留下一串水淋淋的腳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心尖兒上,叫人暈頭轉向,膽戰心驚。
她近乎貼著杜月徽,鼻子像小狗似的抽動了兩下,琥珀般的眼珠直勾勾看著她,帶著想將人拆吞入腹的灼熱。
“夫子,謝令儀也有你送的手串嗎?”
“她碰你的手了?”
“是這樣嗎?”
陸綿綿將自己的手塞入杜月徽掌心,十指交握糾纏,杜夫子的臉似火燒云,白糯中透著粉,蔓延到脖頸,通紅一片。她別過臉,聲音都是抖的。
她雖比陸眠眠年長兩歲,高過半頭的身子依舊被陸綿綿壓的失去氣勢,羞惱間紅了眼眶,搖著頭:“沒有。”
“好乖。”
陸綿綿貼的更近了,獎賞似蹭了蹭她,潮濕的手抱上去,學著她幾個哥哥在外的樣子,嬉笑著:“夫子,跟了我吧?!?
杜月徽雙目大睜,渾身僵硬抵在門板上,耳邊是陸綿綿惡魔般的低語:“以后是我的人,不許和謝令儀說話,不許送她東西,不許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