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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個不停,趁緩神的間隙在杜月徽臉上親了一口,“做我的人,就得這么辦!”
杜月徽靠著門板哆哆嗦嗦,哪記得住小霸王這么多要求,陸綿綿自己說夠了,喜滋滋爬到杜月徽床上睡了。
她就說嘛,這世上誰會不喜歡她陸綿綿,杜夫子出來找她,就是喜歡她。陸小姑娘躺在床上,雙手捧著臉滾來滾去,誰叫她長這么美,既然杜月徽喜歡她,那就勉勉強強給她個機會吧。
這點兒高興延續到第二日,父母告訴她,杜月徽已先行告辭,去旁人家授課了。
這上京,還有誰能比他們陸家有錢?陸綿綿帶著小女使沖出去,誰敢聘請杜月徽她就花雙倍去搶,這個人,只能是她的。
陸尚書官至高位,上京鮮少會為個夫子與他為敵,況且陸綿綿的奢靡傳遍京都,讓就讓了。
直到京都再沒人去聘請杜月徽,陸小姑娘將人堵在城門口,氣勢洶洶地質問,為什么躲著她,是她不夠美嗎?
杜月徽站直了身子,通紅的兔子眼難得正色起來:“陸姑娘,怎樣才能放過某?”
陸綿綿失魂落魄地回去,發瘋似地跳入湖中,說是要找個什么東西。
那日,杜月徽說,只要找到青木手串就肯再回陸府授課,陸綿綿憋著口氣,直將自己再次折騰病倒,一醒來,看著朝思暮想的人坐在床邊,正給她用木頭打磨棋子。
那副棋子跟隨她入宮,棋在,她在。
她躲在鳳寰宮里,像只蝸牛縮在殼中躲避現實,直到有人給了她一根手指。
指尖紋路她曾一一撫摸,以至于看到第一眼就知曉屬于哪處,來人說:“陶青已死,陶杜氏傷痛欲絕,由夫家做主,為陶青殉情。”
“陶大人是被豹子撕碎,為了叫他們夫婦般配,陶杜氏自請受醢刑,如今,尸骨無存。”
第29章
鳳寰宮的焦木在冷風中劈啪作響, 陸綿綿站在宮門前,仰著頭,頸線繃得筆直, 脆薄的皮下,能看到幾根靛青血線。
身后傳來聲響, 她轉過身, 看著繼后步輦碾過余燼, 緩步而來, 當真是聲勢浩大。
她站在原地未動,快速眨著眼睛, 怎么也看不清, 這位一同長大的妹妹, 到底從什么時候起, 長出滿臉對權勢的渴望。
謝令儀推開紅綃的攙扶, 向陸綿綿靠近了幾步。
“你是不是早知道陶青死了。”
“是, 我想等陶青過了祭祀大禮, 再…”
繼后的話被一聲冷笑打斷,“來不及了,她殉情了。”
陸綿綿歪著頭, 圓潤的眼睛彎了彎, 踢開腳邊已經燒變形的鎏金香爐,爐灰里滾出半截金釵, 上面的瑪瑙滾落下來, 火焰般的顏色,是入宮前陸綿綿給她親手挑選的嫁妝,謝令儀叫工匠鑲上去的。
那時,陸綿綿的禮盒里寫:“鳳翥麟翔, 歲慕天寒”
而今,她踩著一地灰燼,說得極慢:“你這么聰明,不會想不到,她孤身回到陶家會有什么后果。”
在摯友的逼視中,謝令儀后退半步,千言萬語哽在喉間,容不得她半分爭辯。
“月徽不是你,她不會自救。”
她說著,眼淚先落下來,這次沒人會掏出手帕為她擦拭,她大力抹了把臉,與謝令儀擦身而過:“謝四,你我此后,殊途永夜,參商不見。”
謝令儀被撞了個趔趄,目光瞥向正殿,那里火勢綿延,濃煙四起,若她今日沒去勤政殿,陸綿綿許是真要燒死她。
可陸綿綿不知道,正殿紫檀木妝奩里藏著一封女戶路引,是早給杜月徽準備的,能助她脫離陶杜兩家桎梏,本想瞞著她做個驚喜,如今卻是弄巧成拙。
胸口被冷風吹得脹痛,在快要漲破時被銀針輕巧戳破,細細密密的疼。謝令儀吸了吸鼻子,冷聲對紅綃吩咐:“去查查,今日有誰到訪。”
……
勤政殿笙歌鼎沸,這方偏殿點了幾盞蟠龍燈,燭火在夜風跳動,繼后裹著玄狐裘縮在圈椅上,朱批游移如困獸。已是開春時節,偏殿窗縫兒依舊嚴絲合縫,吹不盡一絲冷風。
桌案頭擺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來回熱了三遍,此刻湯藥表層凝著層黑膜,黏在碗邊,發出令人作嘔的苦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