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柒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蛤?”小姑娘張大嘴,“母后,您不說我平仄不分嗎?”
繼后點著頭,“唔,平仄有一定道理,但不拘這些,只是抒發的一種方式。世間規矩千條萬種,若樣樣遵循,豈不是將人束在框架中,無所生趣。”
慶陽神色懵懂,繼后的說法似乎與夫子講得不太一樣,平平平仄仄,就一定是對的嗎?
對的依據是什么?說對的那個人,又是怎么知曉的?
她望著繼后,女人的臉被風吹得發白,鼻翼纖薄,隨著呼吸翕動,孱弱立著,身軀替她擋下大半風雪。
“母后,規矩不重要嗎?那為什么大家還要遵循規矩?”
謝令儀的聲音清晰傳來,低沉又鄭重:“規矩的對錯,掌握在定規矩的人手中。”
她將手伸入雪中,眸色帶著點點陰郁:“雪大難行,下城恐怕過不好這個年了。”
清晨內務司送來賬簿,天氣漸寒,關雎宮每日支出增至二百兩,宮人、黃門皆用銀絲炭,冬衣內里用得杭綢,幾十兩銀子一匹,曜貴妃的宮人,都比低等嬪妃過得還要體面。
謝令儀將段懷臨的例銀裁剪至十兩,康茂實當場汗如漿出,捧著賬簿兩股戰戰不敢多言。
繼后并未為難他,只說這么辦,若君上怪罪下來,她一力承擔。
可再怎么一力承擔,主子不高興,最遭殃的還是奴才,也就是這些時日他運氣好,君上在關雎宮用膳,并未發現自己被裁剪用度。
他心里想著,熬過這個冬日,等關雎宮用度下降了,他再找皇后娘娘匯報。
勤政殿內奏折堆積如山,都是各地上書朝廷賑災發糧,這場大雪來得漫長,北線邊境已有胡人作亂,草原的冬日亦不好過。
段懷臨埋頭在奏折之間批閱,寫得手腕酸痛,已到了申時末刻,他還滴水未盡。站起身舒展身子走了兩步,他預備吃塊點心墊著,吃一個,豌豆黃?再吃一個,還是豌豆黃?
他抬眼往矮幾上掃過,正經擺著兩盤一模一樣的糕點,還是十分冷硬。
饑腸轆轆的他聲音都嘶啞幾分:“萬福!這擺的什么東西?”
小黃門縮著脖子進來,聲如蚊蠅吶吶道:“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作者有話說:
----------------------
第15章
段懷臨帶著人“哐當”一聲踹開鳳寰宮的門時,繼后正在廊下寫詞。
小宮女們看皇帝來勢洶洶,呼啦啦跪成一圈,皆低著頭不敢說話。
廊下寫字的女人手腕端平,眉毛都沒抬一下,下筆極穩繼續寫著。
段懷臨快步上前,伸手奪走了她手中的筆扔在地上,氣哼哼道:“皇后,你大膽!”
筆尖拖曳劃過宣紙,在上面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被人隨意拋出,落在雪地里,砸出一道淺痕。
這幅字算糟踐了。
繼后暗自想著,抬眼望向皇帝,眉眼沾著風雪,聲音卻極溫柔:“君上,多日不見,臣妾甚是想您。”
“克扣內務,皇后都被軟禁還要對孤指手畫腳,你做不好,以后就將內務給曜貴妃!”
段懷臨看到繼后寡淡的臉就生氣,原本還有些體貼在身上,可有了顏子衿溫香軟玉在懷,他對著神似元后的臉越發厭惡謝令儀,再加上讖言涉及謝家,他早前兒生出的好感早已煙消云散。
“臣妾知曉自己做得過分,臣妾等著您來,是要送您一件禮物,若此事不能解您憂愁,臣妾愿永閉宮門,將后位拱手相讓。”
謝令儀姿態謙卑,當著宮人的面半跪在地上,叫段懷臨的邪火消下去一半,瞥了眼桌案上的宣紙,寫著:“隆冬大雪覆山川,凜冽風刀割骨穿。破屋難敵三尺凍,麻衣怎御五更寒。”
后面的詩沒寫完,被人奪走了筆墨,尾處留著墨痕,破壞了整張宣紙。
段懷臨眼神游離,這是繼后在說城外百姓難過寒冬,再想到這些時日顏子衿的驕奢,他清了清嗓子,甩下一句:“跟孤進來。”越過她往殿內走去。
“子衿年幼驕奢,是初入宮闈緣故,日后就好了,你用不著跟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