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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五郎本是個紈绔,日常喜用五石散,這鞭刑未完,也死在堂上。
這樁案子,包括下令行刑,都是易知秋一手操辦,因不畏蕭、袁兩家權勢,秉公處理,當堂釋放玉樓煙,被京中百姓稱作易青天。
蕭、袁兩家這樁事在京都鬧得沸沸揚揚,易知秋平案果斷,叫兩大世家顏面掃地,段懷臨趁機責備蕭、袁兩家家主教子不善,降了兩家官職,沒收莊戶、礦山等大批財產。
易知秋青云直上,短短幾個月連升數級,就在這關頭上,袁家發現蕭家大郎其實還活著。
當時蕭家大郎只是昏厥,醒來怕袁五報復,從義莊背了具面目全非尸體扔在原處,并扔下自己的玉佩金蟬脫殼,在青州呆了段時間。易知秋聽了蕭家并玉樓煙證詞,并未核定死者身份,這樁揚名京都的案子,倒成了笑話。
如今袁家要易知秋償命,全家七十九口跪在中和門前要求處死易知秋。
“確實熱鬧。”謝令儀將手里的暖爐遞給他,肌膚相觸,梁煜一如既往的滾燙,她又順勢將暖爐收回去,“君上可說了怎么處理?”
送上門的軟玉,梁煜自要沾染,長臂一撈將人抱在懷里,鼻尖抵住她的臉,拇指沿著臉頰劃過,在謝令儀下頜嘴角間打轉。
房間內烘了炭,男人灼熱的呼吸噴在臉上,滾燙從內里蔓延,映得她像個粉團子,泛寒的身子登時出了層薄汗。
“多日不見,想不想我?”
說話間,兩人距離越近,男人大手摁住想要逃離的身子,另一只手伸進衣服慢慢探索。
“唔,想…君上還想護著易…嗯…”
溢出嘴角的話不成詞調,繼后臉色緋紅,隔衣抓住作亂的手,淚水聚在眼眶,像起了漣漪的湖,蕩漾著滿池春水。
“沒良心。”梁煜罵著,眼中沁著不滿,用力壓著那片薄冰。
正當午時,陽光如細密的金針,緩緩刺入水中,薄冰由僵硬到酥軟,湖面蛛網狀碎裂,冰下湖水粘稠上涌,碎冰融在期間,如開水,沸騰,蒸發。
松樹□□立在湖中央,松枝隨著暖風輕擺,枝干抽動湖面,驚起數道漣漪,湖面折出白的、粉的光點,枝干被炙烤,曬化的松油沿著輪廓下移,滴落,在光影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湖面掙脫碎冰的束縛,波浪的紋路從淺至深,擠壓著落入水間的樹枝,枝干在風中晃動得厲害,樹間積雪被風吹動,激烈搖擺,碎雪簌簌掉落,融在水間,落入湖底,雪水與湖水混合,交融,升騰又沉寂。
月上柳梢,謝令儀懶懶躺在榻上,腦子遲緩想著,袁家分屬陳郡,三面環山,善于觀星占卜,如今出世的只是一脈分支,家主常駐欽天監,官職不高,卻能觀察星宿運行測算國運,預測吉兇禍福。
況且陳郡境內,尚有未出世的術士,可煉金制丹,延年益壽,每年由家主入山取丹,進貢皇室,極其神秘罕見。
君權神授,帝王的一些決策,有時候可以通過欽天監對下推廣,袁家輕易得罪不得。
如今段懷臨還未松口處決易知秋,得在上頭加把火,將這池水攪得更渾才好。
梁煜把玩著謝令儀的青絲,看她散漫窩在一旁,眼睛瞇著,聲音貓兒般嬌弱:“易知秋在京都,可有通房妾室?”
她說得緩慢:“若是這妾室還曾識得袁五郎呢。”
梁煜側頭,聽她繼續道:“袁五郎性情浪蕩,沾花惹草也是常事。”
“恐怕沒有這么巧的事。”
謝令儀笑出了聲,烏木般的瞳仁轉向他,微笑著:“那有什么關系,死人是不會開口認下的。”
“咱們這位易青天,想要自證清白,能叫袁五郎再登堂對峙嗎?”
梁煜想通了這中訣竅,悶笑不止,擁著她躺倒在被間,贊嘆著:“最毒婦人心,酥酥乃婦人之首。”
謝令儀軟趴趴躺著,任其像揉面團似揉捏擺弄,口中含糊不清著:“這夸獎倒也不錯。”
翌日,天空霧蒙蒙的,細密的雪依舊洋洋灑灑下著,庭前積了四指厚的積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動。
宮道路滑,上書房難得休息,只要求皇子公主們在寢殿做首詠雪詩,并未再有其他功課。
慶陽一大早和小宮女們在院中堆雪人,見著繼后從殿內走出,猴兒一般竄到樹上折了只紅梅,樹間雪花簌簌落在臉上,她甩了甩頭,將梅花遞過去,甜甜喊了聲:“母后。”
謝令儀應著,接過梅花,抽出絲帕擦拭她臉上的積雪,笑罵道:“小猢猻,越發鬧騰了,今日功課可做了?”
小姑娘笑意盈盈地將臉蹭在絲帕上,嬉笑道:“做了做了。”
“兩個圓球堆成團,紅豆做目落中間。寒時化作庭院衛,金烏到時藏無邊。”
謝令儀失笑,握著她的手走在廊下,不疾不徐道:“倒質樸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