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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陽懵懂,被帶著踏上木橋,謝令儀牽著她步步靠近,層層緊逼。
昭妃臉色發白,想要呼喊卻不占理,放低聲音道:“皇后,本宮有皇子在手!”
回應她的是近在眼前的面容,平日里繼后端著一副笑臉,冷下臉才知道,這是一柄開了刃的刀,寒氣透骨,殺意凜然。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將昭妃逼得步步后退,直至退到橋邊。
身后的謝塵笑意盈盈擺手:“娘娘先請。”
梁昭妃惡狠狠瞪著他們,緊攥住五皇子的手:“我們走!”
第10章
“皇后娘娘好大的官威。”
不遠處,一身穿麻布長衫的男子定定瞧著他們,一手握著魚叉,一手拎著只桶,正是易知秋無疑。
謝令儀揚眉,上前兩步打量著:“可是冀州人士?”
來人身著,正是冀州特有的小赤麻,莖葉生紅點,漿洗編織仍會留存,又因赤麻堅韌不易斷裂,多用于制作麻袋麻繩,若不是走投無路,極少有人家能制成衣服。
看這身著,繼后心下了然,這應是那位冀州來的易知秋了。
男人似被她眼神刺到,扯了兩把衣服,惱羞大聲道:“冀州來得怎么了?皇后娘娘有何高見?”
謝令儀搖頭:“高見談不上,只是冀州小赤麻極為堅韌,硬挺不折,不似尋常蕁麻軟韌易編織,想來這制衣之人,定對閣下格外愛重,才肯用心編織。”
“哈——”
易知秋心道皇后不愧是內宅婦人,對尋常麻衣都能大驚小怪,這種料子,他們冀州乞丐都不會穿。
他摸著身上麻衣,神色帶著些許自傲,絲毫沒將皇后的話放心上:“不過是尋常麻料,比不得京都棉綢柔軟,娘娘謬贊了。”
易知秋的話不似作假,謝令儀觀他對附近官員身上的便服多有羨慕,心下了然。
當問起妻兒老小如今在何處,是否一道入京時,男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聲線漸高,似要壓住什么:“大丈夫志在四方,豈能為妻兒老小拖累,臣勵志為國效力,先有國后成家。”
“說得好!”
段懷臨不知何時到來,對易知秋之言大加贊賞,當場賜宅院布匹無數,場上眾人神色各異,也都紛紛贊揚起易之秋前途無量,段懷臨慧眼識珠云云。
謝令儀神色晦暗,側首同青雀說了句什么,她小步快跑著往營帳方向去了。
皇帝毫不掩飾對易知秋的喜愛,又讓他站在湖邊就著秋景取詩,擺明了要為他鋪路。
畢竟是一類人,欣賞也是應該的。謝令儀刻薄地想,都是一樣出賣妻子獲取青云路,可不是能說到一起去麼。
有了這一助力,段懷臨即刻對梁家冷了下去,聽聞皇后帶著慶陽在湖邊給昭妃沒臉,也只是笑笑,讓五皇子又回到劉御女處,昭妃自個兒反省。
前一夜恩寵無邊,第二日冷酷無情,將人高高捧起又重重摔落,帝王心術可窺一二。
梁昭妃在營帳里咬碎了銀牙。“阿兄,你得幫我。”
女人眼眸含淚,鴉黑的睫毛濡濕一片,細白的手搭上梁煜手臂搖啊搖,她是梁家嫡女,自小被嬌寵長大,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段懷臨轉變這么快,只能是皇后在他面前顛倒是非。梁煜擰眉,只覺往日可愛活潑的堂妹確是蛞噪,若如謝令儀安靜些便好了。
想到此處,他又喜又氣,喜那人雖冷若冰霜,嘴上罵他,手上卻能繼續涂藥,卻也惱她不是生性不愛笑,只是偏生不愛對他笑,實在討打。
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被梁清婉捕捉到,她尖叫著:“阿兄!你笑什么!你也要看我的笑話?”
被一打斷,梁煜面上閃過不耐,站起身道:“婉妹妹,白日是我想岔了,你既斗不過謝四姑娘,就離她遠些,不許再招惹她。”
他說得無情,言罷轉身就走,不再理會昭妃在身后跳腳。
昭妃砸碎了一整套瓷具,暴怒間恨不能立即將謝令儀食肉寢皮。
她陪伴皇帝不比元后少,也是宮中老人兒了,熬死了元后,又得太后支持,怎么也該輪到她做皇后,哪知會從別處跳出個謝氏女。
謝令儀入宮多日,她不許其他嬪妃去覲見,就是要打繼后的臉,沒想到一拳打在棉花上,對方不接招,順勢免了各宮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