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八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了掛念。
路思澄被陳瀟勒在懷中,他們兩個誰都沒有再出聲。他看不著陳瀟的臉,但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著抖,又變成了那只飄在浪潮中的船。房子空蕩寂靜,門一關,外頭光源照不進玄關處的方寸之地,海浪大得遮天蔽日。路思澄下意識伸手,輕輕攏了一把陳瀟的脊背。
兩片尖銳的肩胛骨硌著他的掌心,路思澄陡然打了個激靈,神智剎那歸位,差點把他拍飛出去,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原來已經比陳瀟高出這么多了。
“你總得先有個人樣吧”,幾個月前陳瀟說的一句話,這會才轉了個頭,一刀見血地扎進了他肋骨里。
陳瀟的眼淚濕透了他的肩膀,路思澄忽然覺得反胃,他覺得自己站在這,好像個被腐蝕空的爛木頭。他猛地毫無預兆推開陳瀟,沖到衛生間干嘔起來。可惜他胃里空空如也,半天也只吐出了一點酸水。
身后陳瀟的腳步聲匆忙傳來,她眼眶還紅著,下頜掛著滴沒擦凈的淚珠,扶著門框朝他喊:“你又怎么了!”
“我……我沒事,我沒事。”路思澄說,“我……對不起姐,對不起,我知道了,對不起。”
陳瀟沒了聲音,站在那喘著氣看他。路思澄渾身抖著,他撐著地板,又開始天旋地轉。
第23章 房梁
路思澄這名字,據說是取自他那個從未見過面的生父。
澄字,釋義為清澈而平靜的水,意指通透明亮。“春山潤而云起,秋水澄而月歸”,他那個生父用這字為他做名,又在前頭加一個“思”字,或許也是真心期盼過他的出生,望他能得圓融自在,自念本真。
真聲真色,何是何非。可惜紅塵俗世里的大多數人,都會走上一條與其名背道而馳的歧途。
病房里充斥著消毒水味,路思澄不喜歡醫院,這地方承載著他平生所有不大體面的回憶。姨媽躺在病床上,臉上未施粉黛,才叫路思澄看明白她居然已瘦得脫了相。他站在陳瀟旁邊,居然半個字都吐不出來,目光又飄開,望向窗邊的一臺蘭花草。
姨媽責怪陳瀟同他多嘴,陳瀟安安靜靜地由她怪了半天,替她掖好被角,低聲說:“他早晚要知道的。”
說得是,瞞不住的到底是自欺欺人,早晚要知道。
姨媽幽幽嘆了口氣,抬眼看路思澄望著窗臺的側臉。
在她們眼里,路思澄不管長到多高,始終還是那個半人高的小孩子。路思澄握著她病床的欄桿,沒有吭聲,居然也找不到半個字來駁。姨媽朝他招招手,“來。”
路思澄剎那回神,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能亂,至少得裝出副能擔重任的樣子來,他一慌,旁人看了也難受。于是他又把面皮一抹,坐到她身旁,同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地說:“姨媽,我在這呢。”
姨媽注意到他外套又沒拉好,沒好氣地上手抽他肩膀,數落他:“又敞著個懷,老話說春捂秋凍,這才三月的天就急著把棉襖脫了,回頭凍出個好歹怎么辦?”
“沒事兒,我皮糙肉厚,抗凍。”路思澄無賴似的把袖子一擼,擠出胳膊上的肌肉給她看,“您摸摸?我還挺結實的其實。”
姨媽被他氣笑了,“瞎顯擺。成了……瀟瀟,去給我削個蘋果回來。”
路思澄聽出姨媽是個要把陳瀟支開單獨和他說話的意思,回頭和陳瀟對視一眼。陳瀟應了,挑了倆蘋果出去,貼心地帶上了門。
姨媽受不了吵,病房是單人間,房門一關靜得喘氣聲都像打雷。路思澄坐在凳子上,聽姨媽問了:“小狗送來了嗎?”
“來了,這會正在家里大鬧天宮呢。”路思澄說,“我看您還是趕緊回去坐鎮吧,這孽畜成天胡作非為,恐怕再倆月就要修煉成精了。”
姨媽放聲大笑,說:“小孽障,你還是先自個快快回頭是岸吧,小心哪天再叫什么真人道長收了去。”
路思澄:“那不成,我這種道行千年的妖物除了您沒人能降得住,您吼三聲我就自動皈依了,還有那些菩薩真人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