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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頌酒店大堂,all black穿搭的高大男人掛斷電話,從沙發上起身。梁青羽甚至沒有發現他此刻身在酒店大堂,就輕易接受了他善意的謊言。
方從安破天荒將晚上的跨國會議改期,在這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對外只說是臨時有要事,連特助都以為他是要見某位不便透露的重要人物。實則只是等一個小朋友,解答她或許根本無關緊要的疑問。
這種事荒唐到說出去絕不會有人信。連他自己,在等待的間隙偶爾一恍神,也覺得難以置信。
方從安向來習慣秩序,時間的歸屬精確到分鐘,情緒更是平穩如深潭。可當窗外暮色沉降,雨絲斜斜劃過玻璃,他心中運行嚴密的系統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陌生的紛亂。
像是最珍愛的古籍里,意外落進一片不屬于書頁的、帶著鮮活露水的花瓣——他該將其規整,卻一時束手無策。
一周前,梁青羽發來消息,說有新課題想當面探討,但她最近好忙,時間定不下來,只說也許是這周末。今天傍晚,她忽然發消息說要不就今晚,她剛好有時間。一面抱歉安排的突然,一面又請他務必抽空。
從不會有人這樣理所當然、甚至算得上無禮地要求方從安。James Fong看似溫文,但沒人會真這么以為,并以此為由越界。
只有梁青羽。
女孩一連串行為細想之下不難看出蹊蹺,方從安幾乎確定自己被耍了。
不,從很早之前,他就察覺了——在他面前總是反復的態度,時而認真時而隨意的消息。她像個漫無目的的探索者,只是為了好玩,并不真的期待他回應什么。
他本該為此輕松,合作伙伴年幼的女兒,絕不恰當的仰慕者,倘若真有什么牽連,才是麻煩。
可他沒有。完全沒有。甚至有些悵然若失,連原本從她身上獲得的那些趣味也變得索然無味。
他從不曾期望成為世界的中心,因為從出生便是。更多的期待反而是走到無人處,不被注視,也不被在意。可如今,這種觀念似是發生了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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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過后,梁青羽沒高興幾天,煩惱就雨后春筍般生長出一片片。
爸爸愿意跟她接吻,也愿意抱她,偶爾給的甚至比這更多。他們的確比從前更親密,但也僅止于此了。她再追著要,他就說再等等。總拿大人那套應付她,偏偏她沒骨氣,每次都招架不住。
更讓她不滿的是,他雖然每晚回家,再沒去找Julie的意思,但據她的“探子”來報,他們也沒有徹底切斷聯系。
冷靜時,青羽也擔憂自己是否小題大做,過去她從不會這樣在意爸爸的私生活。可每每跟他吻到難舍難分,那股酸澀便四下發散,像是蔓延到全身,連四肢也跟著發軟發酸。
實際情況是,梁敘全副精力用來對抗女兒的招惹,加之公事繁忙,早忘了情人這回事。直到一周后Julie再次來電詢問,他才想起。
但眼下他還沒想好怎么處理,便推說近來忙,一度讓Julie懷疑他這幾年是否身體出了什么問題。
但這些內情,青羽都不知道。她不知道梁敘究竟作何打算,也不想再在意他的打算。她不愿意再這樣不死不活地下去,只得到一丁點,對她而言,還不如什么也得不到。
如果從未得到過,她就不會日思夜想,餓到靈魂也快枯竭。
在一片劍拔弩張的沉默中,梁青羽十六歲的生日臨近了。
往年,梁敘都會替她精心準備生日宴會,邀請熟識的朋友過來慶祝。這次,少女卻忽然說今年不想大費周章,只想當天跟他一起過。
年關將近,諸事繁多,梁敘本就焦頭爛額,自然樂得輕松。再三確認她是否真打算如此,獲得肯定答案后,老男人便心安理得出差了。
再回來,已經是青羽生日當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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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一推門就聞到屋里飄著的食物香氣,他邊換鞋邊朝里喚:“小羽?”
纖細的身影從廚房跑出來,圍裙還沒解,“爸爸?”
梁敘挑眉,“怎么是你在廚房?張媽呢?”
“啊……我讓她先回去了。”青羽歪了歪頭,眼睛在暖光下亮晶晶的,“我想跟你單獨過呀,我說了的。”
說著便走過來,試圖依偎進他懷里,“你這次走好久,還以為你趕不回來了。”
梁敘握住她肩膀,“我去洗一下再抱你,長途飛行,身上都是味道。”
“我又不介意。”青羽不管不顧靠進他胸膛,手臂環住他精悍的腰身。
倦鳥回巢不過如此,只是,疲倦的是梁敘。他慢慢撫了撫女兒的頭發,聲音低柔:“抱歉,等得很難受是不是?”
“嗯。”聲音悶在他襯衫里。
梁敘托起她的臉,手指沿著耳廓撫至下頜,“爸爸看看……有哭鼻子嗎?”
“才沒有。”梁青羽別開臉,“只是以為有人連我生日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