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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楨月點點頭,眼睛還落在周明珣整理行李箱的手上:“嗯。”
他打量了兩眼行李箱,伸手揪了下周明珣的衣服,見他看過來,又指了指一旁的床頭柜上的眼藥水。
周明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扒開行李箱的夾層給謝楨月看。
里面正端端正正地放著一瓶還未拆封過的眼藥水,正是謝楨月平時用的那款。
那個隔層里甚至還有一包花里胡哨的糖果。
“嘶——”手機里繼續傳來班長的聲音。
他倒吸了口氣,說:“離你上次和我說才過去多久?半年都不到吧?你們動作真的有夠快的。”
謝楨月卻說:“已經很久了。”
他們各自執著地等了七年,才終于等到這一天。
班長沉默了一會,像是聽懂了謝楨月話里的意思。
過了片刻,他問謝楨月:“幾點的高鐵到啊?”
謝楨月不答反問:“來接我們嗎?”
班長有些無語:“你哪次回來我沒親自迎接?”
“我等會截圖發你。”
“知道了知道了,小的明天準時恭迎圣駕!”
等謝楨月掛斷電話,周明珣的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十五站在關好的行李箱上,抬起爪子又落下,跟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周明珣縱著它玩,和謝楨月說:“明天還是不帶阿姨一起回去嗎?”
“不帶了。”謝楨月嘆了口氣。
周明珣坐到他旁邊,看十五又滾到地板上。
他說:“前兩天吃飯的時候,我看你像是想跟阿姨提起。”
謝楨月搖搖頭:“想想還是算了,她這兩年難得狀態這么平和,還是不要去賭萬一了,再等等吧,反正外公外婆也不會怪她的。”
周明珣思索片刻,最后說:“對于以前的事情,我覺得阿姨她不一定全無記憶。”
“她跟你說什么了嗎?”謝楨月察覺到周明珣話里有話,側過頭去問他。
“沒說什么。”周明珣沒有提及謝巧敏的那一句道歉,只說,“她還記得我。”
謝楨月便也沒有多想:“她的記憶力不是線性的,總是東想起一塊,西想起一塊,我也說不準她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那就不想了。”周明珣拍拍他的手。
謝楨月頷首,然后一把撈起準備趁兩人不備,借機跳上床的十五。
周明珣替他發言:“小狗不準上床。”
十五委屈:“嗚嗚汪!”
春雨細密,拖著長長的線從空中落下,不像是雨,倒像是柳樹的枝葉了,有時被風吹歪了方向,就像擺動的柳枝,總歸是溫柔的。
許是遇到清明假期,x城高鐵出站口一度排上了長隊。
班長百無聊賴地朝里頭張望著,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剛好出來的謝楨月和周明珣。
“班長。”謝楨月遠遠地就朝他揮揮手。
“這呢這呢!”班長一手牽著小竹,一邊揮手示意。
小竹見狀也把手舉高了大聲說:“小竹在這里!”
謝楨月笑起來,蹲下身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見,小竹。”
小竹有些不好意思地踩了踩腳:“嗯嗯嗯。”
旁邊的班長目光在周明珣頭發上轉了一圈,本來準備打招呼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脫口而出時變成了:“你這頭發到底是不是天生的啊?怎么都不帶變的。”
周明珣一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寒假,他來x城見謝楨月的時候,有一天被班長喊出去吃宵夜。
那次是他們兩個第一次見到謝楨月口中提到過的彼此。
班長一邊擼串一邊看周明珣,憋了半天問出來一句:“聽楨月說過你是混血,那你的發色是天生的嗎?”
當時的周明珣認真地告訴他:“是染的。”
現在的周明珣看著班長,無奈道:“還是染的。”
班長撓撓頭,又說:“好久不見了,這幾年在哪發財……不是,過得咋樣。”
周明珣笑起來:“挺好的。聽說你很早就結婚了,恭喜啊。”
“嗐!孩子都能打醬油了!”班長拉了拉小竹,“小竹,來叫叔叔。”
小竹乖乖喊道:“叔叔好!”
站起身的謝楨月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照例是先坐班長的車去酒店,經過和x城一中只隔了兩條街的商圈時,謝楨月特意拉了拉周明珣的手,說:“你看。”
周明珣聞聲看向車窗外,只見商圈前車水馬龍,后邊的小區立著整整齊齊的幾排高樓,隱約可見陽臺上晾曬的衣服,儼然一片熱鬧的景象。
“是不是完全不一樣了?”謝楨月問他,“我不說你大概都已經認不出來了。”